分卷閱讀20
阿聽的頸,霎時旋轉。槍聲乍響,阿聽的胸口頓時血汩汩往外流淌,染紅半個身子。只聽伯公們紛紛大喊一聲“阿聽”,聲淚俱下。這二人,恐怕是叔伯公堂前還不錯的苗子,年紀輕輕先走一步。持槍的阿光恐怕更是阿聽的兄弟,紅著眼哀吼一聲,狂怒下砰砰砰幾槍沖辛默狂開。而辛默在抱著阿聽尸體的同時竟還有余力與身后人周旋,那幾槍也盡數打在已死去的阿聽身上。阿興赤紅眼,不敢再開槍,不愿打在斷氣的兄弟身上。然而對方畢竟人多勢眾,不多時辛默已落下下風。阿興再次拾槍,扣動扳機。那一瞬辛默眼前血紅,閃過契爺的臉,還有黎雪英的臉。他渾身是血,像羅剎降世,即使狼狽,眼中那一抹跳動的,宛如刀鋒的冷光,令任何人都不敢直視他的眼。胸口的疼痛感越來越清晰。我快要死了。他想。可我不甘心。那個人還未找到,也舍不得阿英。我還不能死。一瞬間刀光雪亮,平整的刀面上映照出眾人或驚恐或憤怒的臉。辛默忽然甩手,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將長刀迅猛向持槍的阿興劈去。兵荒馬亂之時,外屋的門忽然被人踹開。辛默的魂魄仿佛離體,旋游在方寸天地間,俯瞰下方的修羅人間。他看到踹開門的那個人,兩手各抓一把槍,那張臉辛默再熟悉不過,只是臉上的神色是辛默從未見過的。他身后還跟住三人,各個都并非善人。場景有一瞬間的靜止,隨后被劃過空氣的槍聲打破。劉方方兩臂平舉,一槍一人,正中胸膛,目光在眾人間穿梭,面無表情,一雙濃黑的眉毛蹙在一起,令人不寒而栗。他站在門口,而身后的三兩人已掠過他沖入門內,舉起長刀。喧囂聲都遠離,模糊,宛如海水灌入耳朵,畫面被人按下慢播。“默哥!”劉方方邊開槍邊走近他。等兩只手槍中子彈用盡,他騰出一只手來抱起辛默,另一只手則抽出那把辛默常用的拆骨刀,橫在面前,步步后退。劉方方眼神宛如護食餓狼。后生已折了不少,叔伯公們面前依舊諸人圍擋。只是這些辛默都沒有力氣去關心,他墜落黑暗前的最后一眼,是潑上劉方方臉頰上的血。而劉方方不為所動。辛默昏迷中始終發夢。光怪陸離,人來了又去。他看見契爺,看見劉方方,也看見了黎雪英。此刻耳中的海潮終于退去,有人喊著他的名字。越來越清晰。“默哥,默哥!”辛默終于睜開眼,模糊的人影漸漸清晰。劉方方的臉已經變得感情,沒有血污,也沒有猙獰的戾氣。“劉方……”感官漸漸恢復,最先的是疼痛,在胸口的部位。“默哥!”劉方方抓住他的手,“哪里不舒服,要飲水?”劉方方給辛默遞來一杯水,又扶著他的肩讓他小口小口飲水。辛默再次闔眼,等徹底平息清醒,才重新睜開。“你是契爺的人?!彼届o的聲音下,隱藏著一絲激動,“你從未同我講過,包括契爺!”“是,不到萬不得已,我本不該讓你識破我的身份。這也是契爺拜山前交代?!眲⒎椒侥樕喜辉偈峭f移ばδ樐?,隱去了那份吊兒郎當,“我甚至希望,一輩子都沒有拿起刀的機會?!?/br>“什么時候的事?”辛默撐著自己要坐直,發現胸口的傷已經處理好,纏上雪白的繃帶。但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傷勢上,“契爺身邊的人我都認識,我以前從未見過你?!?/br>“因為我一直在離島。辛爺救我全家老小一命,他說只需在他死后替他做一件事,就當報恩?!眲⒎挤颊f道,“默哥,辛爺雖已故去,他依舊留守你。請切莫妄自菲薄,以命相搏?!?/br>“這是個意外?!毙聊袣鉄o力地摸了摸自己胸口,“是我料錯,沒想到叔伯公一絲情分都不留。我卻還顧忌著他們,顧忌我契爺留在身后的洪門?!?/br>劉方方并不懂辛默所卷入的紛爭,他只死守當初諾言。兩人沉默片刻,劉方方問道:“默哥以后有什么打算?”辛默軟骨頭似地癱在床頭,回過神,胸口的傷口疼痛更加尖銳。他看一眼劉方方:“有煙沒有?”劉方方為他點上煙。辛默猛抽一口,目光凝視窗外:“我中意個人?!?/br>而那個人不當像他一樣卷入這樣的泥潭,他也舍不得。“默哥說的是那個靚仔吧?”劉方方終于流露出好奇地神色,向前傾,“想好了?”“想好了?!毙聊昧c頭,“老子這輩子也沒對誰動過心。契爺死后,除了你,也不會有人像他那樣掛心我。我中彈那瞬間竟想起他,才知我舍不得他?!?/br>劉方方點頭:“默哥是重情義之人,和辛爺一樣?!?/br>辛默嗤笑一聲:“你是腹誹我鬼迷心竅吧?現在回想來,倒像是他給我下了降頭??晌椰F在搞成這樣子,如何去見他?本想把身上的事都辦妥,也為他消除后患之憂,如此平平安安,才有資格談其他?!?/br>劉方方瞥一眼辛默神色,小心試探:“我剛已call過他,他若無事掛身,現在應當已在來路上?!?/br>“誰讓你告訴他?”辛默猛地起身,瞪大眼,卻一下扯到傷口,疼得呲牙咧嘴,“你怎么有我家鑰匙?快給我衫?!?/br>辛默人死于前而不動其色,此刻卻方寸大亂。劉方方也同樣瞪大眼看如此不淡定的辛默,終于破功。他相信辛默是真心,人的反應無法說謊。不到半個鐘,黎雪英果然氣喘吁吁到場。剛一進門,也不顧劉方方同他搭話,直奔床上躺著的辛默。而辛默已換上潔凈襯衫,黑色長褲,躺在被褥上,瞇眼沐浴陽光,手中還一份今早的晨報,渾似中槍的另有其人。然而他蒼白的臉色,不同以往紅潤的唇色,昭示他現在的身體狀況。黎雪英甚至連辛默跟他打招呼也不愿理會,call機中聽聞胸口中彈,他三魂七魄都要被嚇得離散,到現在心跳都未平息,眼前一陣陣發黑。于是二話不說,徑直去解辛默胸口扣子。辛默若扣他的手,他便用力甩開,一心只想確認辛默情況。辛默一邊訝與黎雪英頭一次如此強硬的姿態,邊欣賞他此刻的焦急,只覺心滿意足,前所未有。“Call白車沒有?怎么會中彈?為什么不報案?劉方方,現在就call白車!”黎雪英連說話聲音都顫抖。從辛默的角度望下去,他下垂的眼里有從未見過的光,似乎泫然欲泣,而低垂抖動的睫毛,都揭示他內心惶恐。他白皙的手,放在他古銅胸膛上,襯得柔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