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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暗示――他已經開始一步步地,將自己的真面目暴露出來給他看了。自從得知長安“有可能”發現他認錯人之后,他就開始有預謀的試探少年對他的容忍度了。原本在身份暴露的那一刻,他的心里還罕見地出現了些許慌亂。他小心翼翼地窺探著少年的臉色,猜測他尚且平靜的外表下,心中可能會出現的情緒――這么多年以來,他第一次發現,這世上居然會有一個人,他的喜怒哀樂,對自己的影響如此之大。少年會不會因為他的欺騙而生氣?會不會一怒之下想要離開,去找那個被他取代了身份的人呢?一想到這里,青年忍不住閉上了眼睛,心內蘊起了一陣風暴。他突然……就有些后悔了。說實話,少年能夠發現他的身份,其中也有他刻意的成分在里面。他之前也說過,他是一個小心眼的人,雖然一直告誡自己,他能夠和少年如此親密,都是因為他將自己當做了另一個人……但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更加覺得無法忍受。他不想在少年的眼里,看到的永遠都是另外一個人的身影,不想少年所有的撒嬌,所有的親昵,并不是因他而來,不想在那人出現之前做一個替代品……在這樣的念頭驅使下,他鬼使神差地給出了那樣的暗示,而少年也立刻領會了他的意思。然而他很快就開始后悔了。一陣難言的沉默,兩人誰都沒有開口,氣氛窒悶無比。長安的臉上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隨著時間的流逝,青年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他看到少年張開了嘴,腦海里飛快地猜測著:他會說著什么嗎?是要指責他?還是要先拆穿他呢?他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像是一個等待宣判的犯人,但是與此同時,他的腦海里也響起了另一道聲音:不如趁此機會,將他徹徹底底地變成你的所有物好了。他有千百種手段來完完全全地占據少年的心神,讓他的眼睛只能看到他,耳朵只能聽到他,只能與他說話,只能……青年沉浸在自己狂熱的妄想之中,他看著少年張開了口,眼神無比深邃。“今晚吃什么?”少年如此問道。“……”青年愣了一下,像是發覺了他在出神,長安在他面前揮了揮手,好奇地問道:“你在想什么呢?”“……”青年的喉頭上下滑動了一下,聲音莫名地有些艱澀,“沒什么……你剛剛說了什么?”“我說今晚吃什么呀?”長安笑嘻嘻地打趣道,“年紀輕輕的,耳朵就出問題啦?”他對他的態度還像以往一樣自然輕松。青年認認真真地打量了一番他臉上的神情,沒有發現任何偽裝或是勉強的痕跡之后,不只是失望還是慶幸地松了一口氣。“廚房里新送來了一簍螃蟹,今晚就吃螃蟹宴好了?!?/br>如他所料的,聽了這個回答,長安的眼睛亮了起來。他提出了一個要求:“我能去廚房看看他們是怎么做菜的嗎?”對于那些可口的菜肴是如何制作出來的,他也是充滿了好奇呢。青年自然不會拒絕他的要求,長安也正因為如此,才見到了那一位身形胖胖的,手藝很好的廚娘。而現在她卻一臉驚恐地坐倒在地上,身體抑制不住地顫抖著。在離開臥室之前,長安對于自己的走光還毫無所覺,青年頗為無奈地看著他穿上拖鞋就想這么走出去,連忙叫住了他。他將衣領幫他攏好,即使如此,少年精致的鎖骨還是大半顯露在外面。看到這一幕,他的眼神微暗。如果是在臥室里這么穿著還好,反正也只有他一個人能看到,但是讓他就這樣走出去……青年自然是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的。他又找了一件外套給少年披上,長安還以為是他是怕他著涼,雖然是夏天,夜里還是很寒涼的。他沖著青年一笑,甜滋滋地說道:“謝謝你啦?!?/br>雖然不再稱呼青年為哥哥,但是他的態度卻一如往常,并沒有因為發現了青年的身份而因此疏遠他。青年自然也察覺到了這一點,說實話,少年這樣縱容的態度,讓他忍不住想要更加得出進尺,一點點地試探、蠶食少年的底線。你能夠接受真實的我嗎?并非是顯露在你面前的溫柔表象,還有不為人知的殘酷內里?他如此想著,卻摸了摸少年毛絨絨的發頂:“別這么生分了,我們之間還需要說謝謝嗎?”長安笑著答應了:“好的呀?!?/br>兩人離開了主臥,向著聲源地走去。其實也不需要他們特意去找,因為來往的仆人已經替他們指路了。就在一樓的客廳里,圍觀的仆人靜默著讓開了路,長安便看到了坐在地上的廚娘,以及廚娘面前,掛在吊燈上的尸體。尸體的身份也很好辨認,便是今天那個跟著安承雅一起來的小丫頭。不知道是因為她的身體太瘦弱,還是吊燈的承重能力太好,她掛在上面,身體還微微地晃動著。“這是怎么回事?”安姒月姍姍來遲,她穿著睡衣,眼底還有一團不甚明顯的青黑。但是長安卻能感覺到,不知道為何,她現在的心情反而是不錯的,原本在她身上,對著他和青年的那股若有似無的敵意已經消失不見,她的眼底出現了令人奇怪的興奮神色。不過,她的好心情自然不是因為眼前的這具尸體,倒不如說,看到尸體也沒有影響她的好心情。廚娘聽到她的問話,像是終于找到了主心骨一般,一股腦地說道:“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起夜……一抬眼就看到有東西掛在吊燈上……我就走過來……可實在沒想到……”她說話斷斷續續,還有些語無倫次,但是其中表達的意思卻很清楚了。安姒月掃了一眼小丫頭的尸體,也想起了她的身份,說道:“這不是負責伺候三弟的小丫頭么?”她環顧了一周,沒有發現安承雅的身影,便指了一個仆人:“你去把三弟叫過來?!?/br>然后便讓人扶起廚娘,把小丫頭的尸體放了下來。廚娘的腿還是軟的,靠她自己是站不起來的。事實上,一開始安姒月沒來之前,就有人嘗試著把她扶起來,沒想到根本扶不動。她本身的體重是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分原因則是她被嚇得癱軟,根本沒有自主意識,如果不是靠住了后面的沙發,她就要直接癱在地上了。現在倒是好多了,她回過了神來,手里還被相熟的傭人塞了一杯熱茶,整個人總算是從驚嚇中緩過來了。她的眼睛不由得掃視著在場的人,沒怎么費力地就發現了正在出神的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