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6
市不遠,大約兩個多小時的路程。雜亂的草木,電線桿,城郊的平房紛紛凌亂的向后流動,高樓大廈被甩在身后。他挺喜歡坐高鐵的,總有一種可以將許多煩惱拋在腦后的錯覺。手肘抵住窗沿,他一只手抽出文件,“王澄……”30歲,和自己差不多呢,死亡原因是腦溢血猝死。心中為這個未曾相識的男子默哀了一分鐘。H市擁有器官移植的醫院并不多,所以從距離上,離得最近并且擁有較豐富醫療資源的G市經常會有移植手術需要從當地獲取。因此穆譯對H市并不陌生。有時候他真的覺得,這個世界不那么公平,醫療資源是這樣,生命又是如此……見慣了形形色色的病例,不乏因為稀奇古怪的原因撒手人寰的事實。他感嘆:有的人勤勤懇懇半輩子,卻英年早逝,有些人渾渾噩噩卻照樣活得好好的。揮去腦海中雜亂的念頭。他要做的就盡可能多的去延續存在更高可能性的生命,哪怕……有時親屬焦躁難纏,也有過失敗,但是他從來不曾迷茫過自己的信念。在這個城市里,又有多少人是懷著信念在工作的呢?最初自己屬于G市國立醫院的外科實習生。由于正式分配科室的時候正值移植科室新分出了調解時的職務,導師認為他既擁有扎實的醫療知識,加之性格開朗,能說會道,于是推薦他入了這一行。逢年過節自己的母親想炫耀一下做醫生的兒子,總是要解釋老半天。不是每家醫院都會擁有這個崗位,有的醫院如果移植手術不多,就會由主治醫師來調節。但這次比較特殊,因為被捐贈者——也就是移植系統上出現的第一個名字,正是他所在的醫院的病患。H市這家醫院又沒有調解師,自然是要努力爭取的。自己也不是第一次去了。終于來到了王澄所在醫院。醫院規模相較G市小了一大圈。墻面的瓷磚縫隙略微泛黃。他穿過急診室,那里常年嘈雜擁擠,或坐或躺著各式病人,甚至有人直接倚靠墻壁坐在地上掛著點滴。“你好。啊……您是G市國立醫院的穆醫生吧?“護士對他印象比較深刻,之前兩次正好都是自己值班,這是一個比普通醫生都少了幾分寒意的年輕人,說他是醫生,給人的感覺更像是教師,而且是小學教師。“是我,之前打電話來詢問過病人器官移植的事情。請問蔣璐醫生現在有空嗎?”“蔣醫生她上午有一場手術,現在……”護士低頭看了看時間,“應該還有半小時不到。您在那邊的休息室稍等一下吧?!?/br>現在是十二點了。穆譯謝過護士后坐進了休息室。外科醫生果然不論在哪里都是超工作量的標兵啊……坐著略感無聊,穆譯翻了翻自己的公文包,除了看過不下十遍的文件之外,還有一支墨綠色的鋼筆。他輕輕握住筆桿,拇指拂過筆身。腦海中又浮現了那個身影。哎,頭疼,30歲的人了。穆譯中學時代就是徹底的認清自己性向。也有過伴侶,父母雖然不認可,但是那么多年軟磨硬泡,反對的也并不激烈,只是偶爾嘴上還是絮叨一下相親之類。如果再遇到……至少要表白啊。他是一個感情坦誠的人。已經早早丟棄了曖昧、試探云云,那是學生時代的產物。就算被拒絕,自己也認了。這么想著,門被推開,女人看上去四十上下的年紀,頭發利落的扎與腦后,臉上明顯布著一些細紋。“小穆,你來了啊?!笔Y醫生禮貌的笑容中透出了難掩的疲憊,她正搓揉著因為長時間緊握手術刀而酸軟的手。“啊,蔣醫生越來越漂亮了,我們又見面了?!蹦伦g笑得依舊向往常般明媚,“手術終于結束啦,我肚子都咕嚕咕嚕好久了!蔣jiejie~體諒一下我~不如我們邊吃邊聊?”他起身,心中充滿歉意,比起奮戰在一線的醫生,自己沒有任何資格去抱怨又苦又累。休息的時間還要被我影響,哎……“好,我們走,偶爾換一個食堂品嘗一下!”臭小子,到底是誰體諒誰呢?*********眼看蔣醫生吃的差不多時,穆譯才斷了閑聊,斂起神色,“王澄的家屬問題……具體需要那方面的調解?”“小穆,我不和你客氣,就直說了。病人身體狀況是優質的捐獻者。他大學畢業就登記了器官捐獻。但是他的父親早逝,母親不忍心自己兒子被……”她頓了頓,繼續說“這也是常見的,但是這個案子特殊的是妻子這邊也表現出極度強勢,同時還涉及到了保險理賠的問題,據我所知他妻子本人是信奉基督教的,所以……這次辛苦你了?!鼻闆r有些復雜,似乎是婆媳關系的原因……家屬也都是避而不見的態度,見了就在病房大吵大鬧。“這樣啊,請問今天他的親人來探病嗎?”穆譯盡量不表現出為難。單親的母親和信基督的妻子?比起保守固化的傳統思想,一旦牽涉到宗教問題……通常會是最難說明白的。“下午他的母親會來。你可以去休息室等一會兒,一點半開始探病?!?/br>“謝謝蔣jiejie~我去周圍逛一圈,您放心,我一定努力促成這次手術?!币膊荒芸偸谴驍_別人休息。蔣醫生下午一點多還要坐診,現在已經十二點半了。作者有話要說:關于醫學本人并不專業有些細節胡編亂造的。但是這個職業是真正存在的器官捐獻的微信登記也是真實存在的第5章第5章醫院周圍的娛樂設施并不多,沒有高大上的咖啡廳,只有雜貨店似的小超市,還有一些小店面賣著款式鮮艷的中老年服飾。穆譯一點就走進醫院,找到王澄的病房,現在非探病時間,男子的面容由于呼吸器的阻礙,看不太清楚。腦死亡時間一周左右,四肢并未明顯消瘦。時間久了,肌rou、器官都會一點點枯萎,生命的花朵逐漸凋零,死神向來無情。腦死亡的病人經常在影視作品與中被神話:愛人對著他說了幾年話,忽然手指動了動,恢復如初之類?,F實中,真的復原的少之又少??梢哉f影視劇的誤導是他們調解師的阻礙之一……不一會兒,一個頭發花白的女人挽著一個皮質已經磨得發出黑亮色的挎包推門而入??瓷先ニ緫兄诲e的生活條件,衣服的質地是棉麻一類,做工精良,然而此時卻并未搭配的很美觀。是啊,這個世界上,誰會來看她呢?誰的目光對她而言又具有意義呢?唯一的兒子正躺在她眼前。“您好……您是王澄的母親吧?”穆譯表情肅穆,輕柔地問。“你有什么事情?“她疑惑的問,眼前的年輕人不像醫生,沒穿工作服,也不像保險公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