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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那小孩表現確實很好,并沒有仗著賀景瑞偷懶?;蚴侵焊邭獍骸?/br>“賀先生,到了?!敝磔p聲的提醒打斷了他的沉思。他睜開眼,掃了掃熱鬧的商業街。隨后在助理的攙扶下,慢慢地下車,杵著拐杖站在了清瑞門前。☆、第97章(九十七)三年之約賀成功一眼就看到坐在柜臺后的沈清源。跟上次在醫院留下的印象差不多,清秀略有些木訥,一臉老實相。沈清源沒想到賀成功會找上門來,在老爺子犀利的目光下手腳都不知往哪里放。他硬著頭皮迎上去,弱弱地問一聲:“您來了?”賀成功淡淡地點了點頭,并不拿正眼看他,徑直往店里轉了一圈。“這是什么?”老爺子拿拐杖點了點顯眼處放的一個鬼臉包——那是初姆設計的,賀景瑞覺得好玩拿來放在店里當裝飾。“是包?!鄙蚯逶葱⌒牡鼗卮?。“包?”賀成功撇嘴道:“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賀老爺子雖然病弱,可身上仍舊帶著那種當家人的氣勢。他往店里一站,空間都好像小了幾分,如今這樣毫不客氣地點評,店里的人個個呆若木雞不敢出聲。他又轉到沈清源剛坐的位置,看到一個書包的半成品,轉頭問小鞋匠:“這是你做的?”“是?!毙⌒炒怪^認罪似的回答。他紆尊降貴地彎腰想去拿書包,助理趕忙拎起來遞到他手上。翻來覆去地看了幾眼,他矜持地贊道:“不錯?!?/br>然后,他視察工作似的在店鋪里巡視,饒有興趣地問這問那。沈清源哪想到他是在套話,問什么答什么,沒一會兒就把家底交待得一清二楚。賀成功的視線再落到他臉上,先前擰成麻繩的眉頭稍微松開了一點兒。小鞋匠這時才發現阿敏站在門口,不停地對他打手勢。他后知后覺地想起什么來,忙拉過一把椅子說:“您坐……我給您倒杯茶……”“不用,”賀成功一揮手打斷他,“你住樓上?”“???嗯?!鄙蚯逶催t鈍而慌亂地回答。“我們上去談?!?/br>“……”這算是見家長了?還是一直不待見自己的家長。沈清源心跳如捶鼓,雙/腿都有些發軟,戰戰兢兢地把賀成功領上樓。房門一關,他就開始發懵,冒著白毛汗站在老爺子面前,一時也想不出該做什么說什么。賀成功自然地坐到沙發上,也不說話,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站了一會兒,沈清源才想起那杯一直沒沏上的茶,慌忙去找杯子。沒頭蒼蠅似的搗鼓了半晌,終于把一杯熱茶端到賀成功面前。接過茶,賀成功很給面子地喝了一口。沈清源如釋重負地抬袖子擦了額頭,又在褲子上蹭了蹭手心。也許是他的樣子傻得可笑,賀成功的眉頭又松開了一點兒。他用拐杖點點地板,說:“坐下說話?!?/br>沈清源很聽話地坐到他下手,完全忘記這是在自己的地方,倒像是在賀家做客一般。“你很怕我?”賀成功淡淡地問。“嗯?!鄙蚯逶蠢蠈嵉匾稽c頭。“為什么?”“我怕……怕您不接受我?!鄙蚯逶绰暼缥抿傅鼗卮?。“作為家長,沒人會接受你吧?”賀成功不帶情緒地說。“我、我……”沈清源很想表白自己對賀景瑞的感情,情急之下卻找不到詞兒,又急出一身熱汗。“小瑞為了你和我鬧,把家里的親戚都罵跑了,就差上房揭瓦了?!辟R成功的語氣里帶著nongnong的不滿。“我讓他別和您吵的!”沈清源著急辯解,不由得提高了聲音,在接觸到賀成功的目光時,竟神差鬼使地生出幾許勇氣,舌頭也直了,說話也利索了:“賀先生,對不起,因為我們的事給您添堵了。雖然您無法接受兩個男人在一起,可我跟景瑞是真心相愛,我們沒想過要別的,就只是想、想一起生活而已……”說話間,他已經站起來走進臥室,不一會兒拿著個信封出來,畢恭畢敬地放到茶幾上。“這是清瑞的房產證,還有車子和存款,原先是放到我名下的,您拿去改景瑞的名字吧。您要不喜歡我管清瑞,我可以馬上走……我什么都可以不要,請您允許我呆在景瑞身邊。也不用經常見面,十天半個月……不,一兩個月見次面就行?!?/br>他一心想著表明真心,忘記了面前這位老人是本地巨富,他的全部財產在對方眼里跟玩似的。賀成功接過信封,將里面的東西草草看了一遍。第一個感覺就是真不多。這個兒子口中的摯愛之人,并沒有得到很多實惠。一套房子、一輛普通的車、一筆防老的存款,也就剛夠安身立命,遠談不上富有。賀成功再次打量了沈清源一番,目光在他的手上多停了一秒鐘。“我要求小瑞結婚,并沒要求他跟你分手,可他不愿意。你口口聲聲說只想和他在一起,那你就勸勸他,早點結婚對誰都好?!辟R成功說這話的時候,銳利的眼光一瞬不瞬地盯著沈清源,將他所有的細小反應都看在眼里。沈清源怔愣了一瞬,眼睛緩緩移到交握著放在膝蓋上的雙手間。賀成功的要求并不算特別苛刻,很多人都是這樣做的,一面結婚生子,一面暗地里繼續和同性來往。甚至他們在不得已的時候,也動過假結婚的主意。反正他也不是非要求個名分??墒恰?/br>他試著去想象賀景瑞身邊有位賢妻、手里抱著孩子的情形,只是一個畫面就讓他的心痛得緊縮起來。他承認在感情上他是自私的,無法同別人分享愛人。他不怕受委屈吃苦,但他要一份完整的沒有缺憾的愛情。他再次抬起頭,平靜地注視著賀成功,說:“賀先生,您的要求我做不到。我覺得那種方式對景瑞、我和他‘妻子’都不公平。對待感情也不應該那樣。如果景瑞想有個真正的家庭,我絕不會纏著他,但他如果想跟我在一起,那我們就要對對方忠誠?!?/br>這一番話說得很有理有節,盡管他的眼中有瑟縮和躲閃,但他依然強撐著,在賀成功逼人的氣勢下沒有挪開眼珠。賀成功的臉上沒有什么表情,心里卻被不輕不重地震了一下。他想起賀景瑞的話,“要是換做是您,您能這樣對跟您患過難的愛人么?”患難這個詞在他眼中的是分量相當重的。因為他自己是從吃苦里掙吧出來的,人情的冷暖早看得無比透徹,要不然他也不會連兄弟姐妹都隔著一層,只相信自己的血脈至親了。他的妻子曾經也是和他患難的愛人,就沖著那一份苦難里生出的情意,他可以幾十年不再娶,可以數年不近女/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