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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把這副擔子交到自己肩上,也是一種難得的信任。替她理好頭發,壓好被角,賀景瑞悄悄走出病房,一路回到“清瑞”。天已經黑了,小鞋匠正坐在飯桌旁給一個皮包縫拉鏈,抬起頭對他展顏一笑,“吃飯了嗎?”“隨便吃了點兒?!?/br>“喝湯嗎?”“不了,我不餓?!?/br>他走過去摟住愛人的肩膀,彎下腰問:“職業病又犯了?”沈清源微笑點頭,隨即發現他的衣服濕了一大片,“你淋雨了?”“嗯?!?/br>“我給你放水洗澡?!?/br>賀景瑞拉住準備起身的小鞋匠,低低笑道:“你幫我洗?!?/br>沈清源耳尖泛紅,用力把他拽起來,“走吧?!?/br>熱水沖在身上,所有毛孔都愜意地張開,賀景瑞閉著眼,舒服地呼了口氣。小鞋匠拿著浴刷賣力給他刷背。刷完后涂上沐浴液,再轉到前面接著刷。賀景瑞目不轉睛地盯著他。他的臉頰被蒸汽熏紅了,鼻尖上沁出密密汗珠,嘴角認真地抿著,那表情不像是在刷人,而是像在刷一只他鐘愛的皮鞋。有幸化身為皮鞋的賀某人,看著他這副專注的模樣,心里一動。之后,身隨心動,小皮鞋顫悠悠地昂起了頭。浴刷停在小皮鞋旁邊。兩人的目光相碰——沈清源:“?”賀景瑞:“寶貝兒!”不等小鞋匠有所動作,賀皮鞋握/住他的手腕,一把將他拖進浴缸。小鞋匠在水里邊撲騰邊叫:“你別鬧,洗澡呢!”“說好一起洗的!”嘩啦啦……水漫金山鳥……這澡洗得一片狼藉,可憐的小鞋匠伺候完賀皮鞋,還要忍著身體的不適收拾浴室。某皮鞋四仰八叉地睡在被褥里,舒服地埋怨:“你明天弄不行啊,過來睡覺?!?/br>“現在不收拾,晚上要是起夜摔跤怎么辦?都是你,就知道鬧!”小鞋匠跪在地板上擦水漬,忍不住埋怨某只貪玩的皮鞋。冷不防身體一輕,被賀景瑞從后面抱了起來,“叫你睡覺就給我睡覺,廢什么話!大晚上嘮叨個沒完,你煩不煩?!”賀景瑞今天背了半天的人,早累得不行了,剛才又進行一番運動,現在抱沈清源是使出吃奶的勁兒。在浴室里沈清源就發現他的疲態,此刻嘴上雖然嚷著要下來,胳膊腿只是裝樣子地動幾下,就乖乖任他抱住,以滿足他大男人的虛榮心。吃力地把人抱上/床,賀大喵趴倒在床墊上,伸著舌頭直喘氣。“你白天去干什么了?累成這樣?”小鞋匠心疼地替他揉肩膀。“去工地……檢察?!?/br>“下雨還去工地???怪不得衣服都濕了。我給你煮碗姜湯,別弄感冒了?!?/br>大喵一個翻身把他壓在身/下,閉著眼嘟囔:“你給我好好躺著,哪都不許去……我可沒力氣追你了……”沈清源只得任他壓著。大喵累成這樣了,手還不閑著。一雙手捧住小鞋匠的腦袋,手指在發絲間穿梭,一寸一寸輕輕按著他的頭皮。“你摸什么呢?”沈清源被他按得頭發發麻,忍不住開口問。“我摸你腦袋平不平?嗯,真的不平。小時候撞的吧?”賀景瑞喃喃地耳語。“我媽小時候背著我干活兒,她又看不見,把我腦袋撞成這樣了?!鄙蚯逶葱χf。“還好沒撞傻了?!?/br>“我現在腦子也不好使,背書還沒你快?!?/br>賀景瑞摸完腦袋,又摸他肩膀。皮膚完好,骨頭很硬,肌rou像石塊似的,都是干重體力活兒練出來的。“你今天累了,早點睡吧?!鄙蚯逶催€以為他又想那什么,委婉地提醒他注意身體。“清源?!辟R景瑞撐起上半身,一瞬不瞬地凝視著他。那是一種少有的深沉目光,仿佛要透過皮膚血rou看進他的骨頭里,又宛如要穿越時光看遍他的一生。沈清源在那雙眼眸里看到了難言的執著,是賀景瑞在很用力、很用力地貼近自己。有種被震懾的感覺,沈清源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撫/摸他的臉頰。“你要相信我?!辟R景瑞突然輕聲吐出這句話。“我相信你?!鄙蚯逶聪攵疾幌刖突卮?。“我會對你好的?!?/br>“嗯?!鄙蚯逶瓷扉L手臂,緊緊地抱住他,靜靜地感受他的心跳。這一刻即是永遠。沈母做手術那天,賀景瑞提前趕到醫院,手里提著個包裝精美的盒子,里面裝著紅色的羽絨服。老太太坐在病床上,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神態安寧地對他笑:“小賀來了?”“媽,”賀景瑞把盒子放到她手里,“我給您買了件禮物。您拆開看看?!?/br>在他的幫助下,老太太摸索著打開盒子,“衣服?羽絨服?”“嗯嗯,是您最喜歡的紅色?!?/br>“紅色的……”沈母小心地撫/摸著光滑的布料,手指微微顫抖,“我一直想買件紅衣服?!?/br>“我知道,所以特地買了一件,顏色特別正,像火那樣紅!”老太太臉上露出向往的微笑,似乎在努力想象那種她從來沒見過的,火一樣的顏色。“等做完手術,您穿著它回楊柳村,好不好?”“我個老婆子,這種紅色怕穿不出來?!鄙蚰高煅手f。“怎么會穿不出來?張奶奶都穿的,她還您大兩歲呢?!辟R景瑞用力地握/住她干枯的手,仿佛要把自己的力氣傳遞給她。“好,聽你的,我穿著它回去?!鄙蚰阜次?住他的手,用力點著頭說。醫務人員進來將沈母推出病房,賀景瑞跟在后面喊:“我等您做完手術穿給我看?!?/br>沈母扭過頭,沖他的方向笑了笑。賀景瑞站在手術室外,背靠墻壁,望著窗外的藍天發呆。他猶豫著要不要把沈母的情況告訴沈清源。他并不怕擔責任,主要是擔心,萬一手術不成功,老太太就那么悄悄地回楊柳村等死,或許死的時候兒子都不在身邊。真要是那樣,小鞋匠肯定會難過死了。這倆母子都怕給人添麻煩,卻不考慮一下他們這種固執的自尊,會給親人、愛人帶來怎樣的愧悔?他拿出手機,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沈清源的號碼。電話那邊傳來沈清源的聲音,背景是筱琴、初姆嘰嘰喳喳地斗嘴,還有鍋碗碰撞的聲音。聽這些聲音,想象著他們手忙腳亂的狼狽樣兒,賀景瑞不由自主地微笑起來:““她倆又來蹭飯么?”“是啊,我們準備做幾個新菜……哎,鹽夠了,再放就咸了!”小鞋匠兩邊說話,嘴都忙不來了。“你們做的新菜能吃嗎?上回我吃得拉肚子了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