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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見得多,可礙于皇帝,礙于宮中情勢,他們從未單獨說過一句話,那種看得見摸不著的感覺,簡直比以前相距千里時還讓人難受。 而今他既找她,她自然要抓住這次機會,好好地與他話一下衷腸。 端著熱水進屋,正好皇帝又說了糊涂話,江蘭馨擰了櫛巾替他擦了擦臉,又替他掖了掖被角,他才終于平穩了一些。 千錦將熱水放在江蘭馨手邊,替換掉之前已經半冷掉的一盆,琢磨著怎么跟她說自己要離開一陣子的事,畢竟江蘭馨也愛著君修,她若直接說君修想見她,江蘭馨就算同意她去,心里也定然是難受的。 更何況,這里是皇上的寢宮,說不定一不小心,就被有心之人聽去了。 兀自思索間,床邊的江蘭馨卻先開了口:“怎么?有心事么?” 千錦下意識搖頭,可回過神來,又遲疑著點了點頭。 “娘娘……夜已有些深了,奴婢……” “你想回去休息?”千錦還猶豫著話該怎么說,江蘭馨卻已先打斷了她。 她應著她的話點頭。 依江蘭馨的性子,此等小事她定會答應,可這一回,她卻毫不猶豫就拒絕了:“今兒個夜里,你哪兒都不許去!” “可……”千錦想問她為何,可話到了嘴邊還是沒說出來。江蘭馨是主子,她是宮女,所以她,只能聽江蘭馨的話,而江蘭馨下一道命令,根本不需要理由。 她懂,可心里還是沒來由會難過。 那是君修啊,她心心念念的人,他們已幾年未曾相見,而今他好不容易安排了這一場相見,她就因江蘭馨的一句話而不能赴約,實在是讓人覺得忒可惜了些。 “可是娘娘……奴婢已幾日未得好眠,今日,您就寬宏大量,讓奴婢先回去休息吧!” 話已說得懇切,且不敬,可江蘭馨卻無動于衷。 “本宮說了,從現在開始,你哪兒都不許去!” 是不容置疑的語氣,千錦知道,她想見君修的愿望落空了。 她心里,難免對江蘭馨有了怨氣。 可那人卻不慌不忙道:“你要怪就怪吧,等明天早上,你就知道我為何不讓你去了!” 她說的是“去”,不是“回”。 千錦的心,驟然間狠狠一顫。 江蘭馨知道她要去干嘛,就算不完全清楚,她也一定知道,她所謂的“回宮休息”,不過是個借口。 江蘭馨這人,真的是越來越看不清了。 次日一早,聽聞君修從前住過的院落大火,是丑時三刻起的,寅時時分便已籠罩了整個屋子,有個小太監途經那一處,喊了人去救火,后來火滅了,卻從里面搬出了蘇媛的尸體。 沒錯,那具消失許久的,新王妃的尸體! 千錦忽覺一陣后怕,她不知那火為什么起,可若昨日夜里她真的去赴了君修的約,那么她這條命,就無論如何都保不住了。 ——她是個宮女,夜半獨自去大皇子廢棄的住所實屬奇怪,若火起時她在屋中,那么她會直接葬身火海,若那時她不在,這縱火毀尸的罪名,她就逃不掉了。 新王妃的尸體,皇上連同君修,已找了許久了。 江蘭馨問她:“你現在知道……我昨兒為什么不讓你去了吧!” 千錦還未從后怕中緩過神來,聽她言,她有些微的怔愣,許久,才訥訥地看著眼前人點了點頭。 江蘭馨又道:“以后……還是小心些吧,不然,什么時候把命丟了都不知道!” 千錦點頭,可在聽到“把命丟了”的那一刻,她的心忽然變得一片荒蕪。 在宮里這么久,她早習慣了看事情底下掩蓋著的東西,從聽說起火的一刻起,她就什么都懂了。 只是……她不愿信! 常風讓她去赴約,緊接著那個院子就起了火,且好巧不巧地,在那兒找到了蘇媛的尸體,這所有的一切,無不指向陰謀——常風要殺她! 而常風自己,又是君修的人,他跟在君修身邊這么久,從未做過一件背離他意思的事,就算當初他讓千錦不要傷害湘嬪,而后來湘嬪還是死了,他也沒有真的來找千錦麻煩。 除了君修,他不會聽任何人的命令,就連皇上都不行。 也就是說,昨天那消息,是君修讓他傳的! 是君修,要讓千錦死! 皇宮之深,在于它的骯臟都在暗處,表面上看到的每一個人都是至純至善,可實際上,誰的手上都鮮血淋漓,包括皇帝,包括那一眾妃嬪和皇子。 尤以君修最見不得光。 這一路走來,千錦知道他的事太多了,但凡有一件漏出去,他忍辱多年終得昭雪的形象就會坍塌,他的稱帝之路,難免會生出一些枝節。 所以……最好的辦法是,在這些可能發生以前,先清除掉一切與之相關的人和事,讓所有知情的人,全部消失在這個世間。 君修要害她,有十足的動機。 這些,稍一想,她都能明白。 只是,任憑證據如何充分,她都固執地不愿信。她舍命留在宮里為的是他,每日膽戰心驚殘害他人也是為他,而今眼看著他就要走上高位,她卻只能以一個罪人的身份去死,她做不到,也不相信,君修會對她如此殘忍。 是初一了,可這一日,卻過得格外壓抑。 盡管已累極,千錦卻怎么都睡不著,只要一閉上眼,腦子里就會出現大火漫天的情形,在第十次翻身以后,身后傳來江蘭馨的聲音:“睡不著么?” 她干脆坐起身來。 江蘭馨又道:“是不甘,還是怨恨?” 千錦搖搖頭,卻也只能道:“都有!” 可江蘭馨卻笑了:“這些,早在你為他做這細作時,就應該想到的!” “可……”千錦想說什么,可張了嘴,卻實在不知道該說什么。 江蘭馨說的沒錯,沒有一個皇帝,會留下他曾經用過的眼線,就算大發慈悲留了,也絕不可能給他很好的待遇?;实凼切枰裥牡?,這眼線一旦留了,就是在告訴全天下的人們,他的皇位是奪來的,是他靠手段靠殘害別人拿來的,他不是命定的天子,也不是他們應該追隨的統治者。 “可是……我還是覺得,他不可能……” “為什么不可能?”江蘭馨笑了,這一次的笑,比前幾次還要凄涼,“你別忘了,他在十年前就一心想要做皇帝,如今皇位近在眼前了,他怎么可能為你我放棄?” 這道理,千錦懂。她看著眼前人,也不知是夜太深,還是冬太涼,她恍惚覺得,江蘭馨的臉上有些莫名奇怪的東西,看得見,摸不著,也說不清。 ☆、054 下獄 那天夜里,她們聊了一整夜。 許是同病相憐,一聊起來,兩人的話匣子就關不住。江蘭馨亦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