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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輩子都無法跨過的夢魘。當時宋滌新聽到這里,臉色已經格外沉重,他接觸過很多PTSD(創傷后應激障礙)的病人,鐘弗初的經歷或許不是最悲慘的,但絕對是最絕望的。一個對親人始終抱有期待和愛的孩子,親眼見著弟弟被救回去,自己卻被推進地獄,那時他才十歲,那個母親怎么忍心把他丟棄在綁匪手里?。她有沒有想過,她的孩子會受到怎樣的折磨?他只是想象了一下當時鐘弗初的心境,就覺得陰暗而絕望,雙眼不自覺的紅了。他看向眼前的訴說者,鐘弗初卻很平靜,好像講著其他人的故事。宋滌新還是沒忍住問他:“最后呢?他們有沒有把你怎樣?”其實不問他也能猜測,當時的鐘弗初一定被虐待過,但他擔心的是更深一層的虐待。“那人吸了毒,精神不穩定,我在他手里只是受了些皮rou之苦?!辩姼コ跛坪醵聪ち怂南敕?,說的隱晦而輕松。宋滌新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提了一口氣,問道:“那最后你是如何逃脫的?”鐘弗初嘴角浮現詭異的笑意,帶著些危險和殘忍,“我殺了他?!?/br>宋滌新瞳孔緊縮,他平復了許久心情,沒再追問細節,轉而問道:“那現在呢?你覺得你可以放下了嗎?”“或許從我擁有現在這個名字的時候,或許從我遇見他的那一刻開始,就應該放下了。我不再是明燁,他的故事也不再屬于我?!?/br>鐘弗初神色淡然,這段經歷他埋藏了二十年,如今一口氣說出來,卻好像得到了解脫一般。宋滌新當時欣慰的笑了,笑意真誠:“恭喜你,鐘醫生,從現在開始,你的人生將由美好故事主宰?!?/br>恭喜你,從無盡的絕望中逃離,奔向屬于你的美好境遇。現在他看著眼前的周予安,震驚、荒謬、痛惜、無奈……無數種情緒在心里翻滾,最后只能深深嘆一口氣。他怎么也沒想到,鐘弗初好不容易找到的美好故事,竟與所有苦痛出自同源。愛是世間唯一的救贖,消弭生于絕處的恨。但若愛與恨糾纏不清呢?第三十七章“我以前的名字有什么問題嗎?”周予安看著神色復雜的宋滌新,通紅的眼睛里浮現不解。“沒…沒問題,就是之前聽別人說過,有些好奇?!彼螠煨聣合滦闹蟹瓭L的情緒,他身為心理醫生,絕不能將病人的隱私透露出去,可他看著眼前尚蒙在鼓里的周予安,又覺得十分矛盾。還好他們在一起沒多久,周予安肯定很快就能從失戀中走出來,而鐘弗初,恐怕又將再次墮入原先的處境里,甚至更嚴重。何況,兩個同母異父的兄弟,又怎么能走到一起?鐘弗初選擇分手已經是對兩人最好的結果了。宋滌新剛要勸解周予安,就聽他突然問道:“小新哥,弗初他是不是有什么心理創傷或心理疾???”“嗯?為什么這么說?”宋滌新有些詫異周予安突然的敏銳。周予安盯著眼前的咖啡,他臉上還有未擦干的淚水,但神色已經漸漸平靜,說道:“我現在冷靜下來一想,雖然我媽當時罵的特別過分,但以弗初的性格,應該不會這么…決絕的要和我分開?!?/br>他抬眼看向宋滌新,頓了頓說道:“除非……他有相關的心理創傷,而我mama刺激了他。而且他請你做心理醫生,或許就與這個有關,你能不能告訴我?”說到后半句時,眼底盡是渴求。宋滌新嘆了口氣,隱晦道:“我不能和你說,我只能建議你,放下這段感情,對你和他都更好?!?/br>周予安聽宋滌新的口氣,對自己的猜測多了幾分肯定,他搖頭說道:“不,我絕對不會放下的,如果他現在感到痛苦的話,而我也放棄他離開他,那他會更痛苦啊,我作為他的男朋友,不應該多陪陪他,讓他開心一點嗎?”宋滌新驚訝的看著周予安,他原本認為以周予安的性格,會生氣難過一陣子,然后忘掉這份感情,但沒想到他竟是這樣考慮的。“可是……如果他看到你更不開心呢?”宋滌新覺得鐘弗初現在看到周予安,或許只會想起過去不好的記憶。周予安睜大了眼睛,似是不解宋滌新為何這么說,但他眼中依舊是單純的自信,“可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他一直很開心啊,就算他現在看到我不開心,我也應該努力,而不是輕易放棄?!?/br>宋滌新聞言心里百味雜陳,一時不知道周予安這樣是好是壞,但他也沒有過多干預的資格,只能祝福這對兄弟了。周予安告別宋滌新從咖啡館出來,心境已經和先前全然不同。他一遍遍的回想昨晚和今晚的鐘弗初,越想越覺得他不對勁,他不知道鐘弗初究竟經歷了什么,但他想陪他一起走過去。這樣想著,他拍了拍臉頰,拔腿就往自己和鐘弗初住的小區走,走著走著就開始跑,一路飛快的跑到鐘弗初家門前,泛紅的臉上都是汗,不待喘過來氣就開始按門鈴,并把貓眼用手捂住。他怕鐘弗初看到他不愿開門。在按了第三下后,門終于打開了,鐘弗初似乎剛洗完澡,穿著睡袍,頭發上還有不少水珠,見到是他眼神一暗。周予安在鐘弗初關門之前,迅速將胳膊伸進門縫里,微昂著下巴,喘著氣說道:“我就是想告訴你,我還是很喜歡很喜歡你,所以你趕不走我的,你去哪兒我就飛哪兒,你住哪兒我就住你隔壁。反正之前也是我追的你,大不了,我就重新追你一次好了!”他拿出理直氣壯的神色,嘴角微翹,眼睛因為哭過還泛著紅,此時卻睜的大而圓,可微僵的背脊和輕顫的睫毛依舊透露出他心里的忐忑不安。但鐘弗初不為所動,沉默了一會冷聲道:“周予安,你這樣毫無意義?!?/br>周予安捏緊手指,歪著頭固執道:“可喜歡一個人需要什么意義呢?你已經把喜歡給了我,我就再也不會還給你,同樣,我也把喜歡給了你,你也不能丟掉它?!?/br>他努力揚起笑容,嘴角露出兩個酒窩,看向不知為何一夕改變的戀人,眼底是輕輕搖晃的堅定。鐘弗初閉了閉眼睛,他不想面對眼前因一直被寵愛善待,才一如既往的天真笑容,那原本是自己最喜歡珍惜的存在,現在看到卻只覺得自己可笑。他早該懷疑,從第一次聽到別人叫周予安的小名,從在樓下遇到明妍,從在他家里看到那罐糖果……世間哪有那么多巧合,他不過一直在自欺欺人。直到親眼見到真相,才驟然夢醒。他是一直行走在黑暗中的人,漸漸放下心防用力握住的光與希望,在那一瞬頃刻破碎,分崩離析,尖銳的碎片一寸寸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