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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暴亂間,不是沒人想出手幫他們,但場面混亂,誰都怕被殃及池魚,人人都謹慎的無可指摘。只有這個人,莫名其妙,讓人手足無措。周予安見他語氣軟化,膽子又冒了出來,鼓著臉義憤填膺道:“醫生怎么了?醫生就要被動挨打?病人就能看著自己的醫生被打無動于衷?而且責任又不在你們,是他們無理取鬧,還動手傷人,要是我,我就狠狠打回去!”他揚著頭打抱不平,說的頭頭是道,絲毫沒考慮自己能不能打贏,也沒察覺鐘弗初眉宇間的怒氣漸次散開,目光隱隱柔和下來。周予安噼里啪啦說完,看了眼鐘弗初被油漆染紅大片的白大褂,移開目光小聲道:“你可不可以把衣服脫了,我看著有點暈?!?/br>鐘弗初將被噴滿紅色油漆的外衣脫下,露出里面的黑色襯衣,周予安快速的瞥了一眼。他沒之前那么痛了,膽子又大了幾分,便坐起來拉住鐘弗初的左手,往自己的方向拉,鐘弗初沒有掙開,而是順從的俯身低頭看著他。周予安看進他的眼里,那里的情緒他沒看見過,如一泓深不見底的潭水,他怔了怔,轉開目光,輕聲道:“你臉上這些紅漆也看得我心驚膽戰的,像血一樣?!彼读藥讖埣埥?,在鐘弗初的臉上細細擦拭起來,呼吸輕拂于面。這么好看的臉,就應該干干凈凈。“唉,好像擦不掉了,你等著,我拿我的洗面奶給你洗?!敝苡璋蚕胂麓踩ツ孟疵婺?,手卻被鐘弗初拉住不放。他疑惑的看向鐘弗初,卻見鐘弗初突然低頭將臉埋在他的掌心里,一動不動。還好,只是一場虛驚,卻仍心有余悸。他捏緊了周予安的手,沉聲道:“以后不準逞能,知道了嗎?”“知道啦!”周予安坐著乖乖不動,只是掌心在發燙,順著胳膊燙到了臉上。第十一章葉闌聽聞胸外科出了事后,急忙趕了過來?,F場被收拾的差不多,鬧事者不知去了哪里,保安們嚴陣以待的守著胸外科辦公室。“弗初呢?”他問正在忙碌的李慧婷。“他好像去42號病床了,剛還通知我們去給病人取管呢?!崩罨坻谜f完后,忙去聯系科室里其他醫生去做準備工作。葉闌愣了愣,都這時候了還取什么管?他可聽說鐘弗初受了傷。他轉身朝42號床的病房走去,剛想推門而入,卻透過玻璃窗看到了什么,怔在原地。病房里,鐘弗初低頭將臉埋在床上人的手中。仿佛把一整顆心都放在了那個掌心里。李慧婷和胸外科另一個叫趙賢的男醫生匆匆來到周予安的病房,護士在后面推著移動手術車。她進來看到鐘弗初坐在病床邊,低頭看著周予安說話,放在身后的右手血跡猙獰,臉上的笑意卻淺淡安謐,一時讓她有些錯愕,她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鐘弗初見他們過來,站起身道:“我手上有傷做不了,麻煩你們了?!?/br>趙賢四十出頭,是胸外科的副主任,之前有事出去躲過了醫鬧,聞言笑道:“不麻煩,倒是你的手要快點處理?!?/br>周予安看向鐘弗初的右手,血跡觸目驚心,忙道:“你先把手包扎了吧,我不急的?!?/br>鐘弗初自己拿出藥水和紗布給右手做簡單的處理,催促趙賢道:“你先給他取管?!?/br>趙賢答應了,過來掀開周予安的上衣取下舊的繃帶,一邊笑道:“我聽說剛才是你挺身而出解救了胸外科?”饒是周予安臉皮再厚,也戴不起這么高的帽子,連連否認道:“沒有沒有,鐘醫生才是呢!”當時他沒拉住那個鬧事者,自己還被踢個四腳朝天,現在想來真是有夠丟人。李慧婷心有余悸道:“我當時和邵主任躲在鐘醫生后面,快被嚇死,那群人完全是瘋了,看到穿白衣服的就打,要不是鐘醫生在前面擋著,我估計是逃不過了?!?/br>周予安看向鐘弗初,他卻在旁邊一聲不吭的盯著趙賢的動作,神色專注。趙賢將所有紗布繃帶取下,說了聲:“有點兒疼,忍著點啊?!?/br>周予安忙閉上眼睛,這次他一定要勇敢一點,絕對不能再叫了。心里是這么說,可當趙賢把那根伴隨他多日的引流管從肋骨間拔出的時候,他還是疼的眼角飆淚,雙腳痙攣般蜷縮,兩只手緊握成拳,忍不住泄出幾聲急促的呻吟。好疼,他咬的牙床泛酸,掌心被指甲刻的生疼,額頭不斷冒出冷汗。這時一只手突然握住他的右手,掰開他折磨掌心的手指,不容置疑的包裹起來,力道大的讓人安心。他睜開模糊的雙眼,看見鐘弗初正低頭看著他,手心里的熱度和力道源源不斷的傳來。“疼就喊出來?!辩姼コ鯇λf。周予安再次閉上眼睛,感受著他和鐘弗初相握的手,好像疼痛都從那里神奇的消失了。他沒有大聲呼痛,就像被人注射了止痛藥。趙賢取下引流管結束一切后,終于松了口氣,剛才鐘弗初兩道目光射在他身上,害得他快比第一次上手術臺還緊張。他對周予安道:“再住院觀察一天后就可以出院了,過幾天來拆線?!?/br>“就觀察一天嗎?”周予安脫口問道。趙賢不禁笑道:“難道你還想多住幾天?”周予安看向鐘弗初,他已經放開了自己的手,掌心里的余溫在漸漸散去,于是不舍道:“這兒吃的不錯啊,環境也好,住著還挺舒服的?!?/br>李慧婷收拾著用具,對鐘弗初問道:“葉醫生是走了嗎?他剛還問我你在哪兒呢?!?/br>鐘弗初蹙起眉,“他沒有來?!?/br>李慧婷愣了愣:“我看到他往這邊來了的,可能是臨時有事又走了吧?!?/br>趙賢和李慧婷很快就離開了病房,鐘弗初依舊留在那里,他目光掃過周予安松松垮垮的上衣,提醒道:“自己把衣服扣好?!?/br>周予安低頭一看,上衣正敞開著,他耳朵有些發熱,忙把扣子一一扣上。“我先走了,你有什么問題就……打電話?!辩姼コ醣緛硐胝f按呼叫鈴,頓了頓,改成了打電話。他準備離開,卻被周予安拉住衣擺。“還有什么事?”他立即停下腳步,轉身問道。周予安下了床,繞到鐘弗初面前,踮著腳把雙手搭上鐘弗初的肩,努力讓自己和他平視,盯著他臉上的油漆說:“我還沒給你洗臉呢?!?/br>鐘弗初看著周予安猛然靠近的臉,向后退了半步,腿卻撞上病床,退無可退,他微微轉開頭,說:“不用了?!?/br>周予安伸出手指點了點鐘弗初臉上的幾點紅漆,睜大眼睛道:“真的挺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