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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叛軍已經在祁山上搜尋多時,從一開始大面積的摸巡,到現在小范圍的搜查,齊禪抱著昏昏東躲西藏,最終避無可避,四面八方都有士兵循了過來。 齊禪落在包圍圈的正中心,眼見無路可逃,只能硬拼搏一把,殺出條血路出來。他胡亂摸起來自己的劍,枯皮包裹的手指青筋畢露,如劍刃一般森森然。 齊禪的眼睛總算能看見了點兒東西,耳畔是懷中的小子在哼哼唧唧地說個不聽。 “見過我使劍么?”齊禪說道:“好好看,好好學。不是說人越年輕,腦子越機靈么?你這樣小的,不得有大智慧了?可別像你爹,他底子打得扎實是不假,但不正……你以后肯定比他厲害!” 他閉上眼,耳聽八方,已有數十人從東面靠近,不過百十余米。齊禪緊緊握住劍柄,凝住呼吸,渾身筋脈繃成了一根弦,正準備打一場惡戰,忽地聽見一聲刺耳的長嘯。 那一道光芒自最黑暗的深處竄出,朝著九霄深處筆直而上?;\罩在祁山的夜幕悶得人幾乎窒息,這一道光就像一把鋒利無匹的霜刃,在黑漆漆的幕布上狠狠地劃開一刀! 從裂口處鉆出的亮光甚為灼人,令所有仰頭注視的人都不禁瞇了瞇眼睛。 齊禪抽了一口氣,那道亮光上倒映在他灰黯的眼睛里,一時亮極,“這是……” 還不等這道光芒消失,緊接著第二道光芒隨之而至。 雙箭并發,齊禪還能看不清楚么?昏昏看到亮亮的東西攀上了天,高興得咯咯笑。方才還滿是兇戾的齊禪一下收斂住殺氣,重新倒回了地上,杵劍倚著樹干直笑,喃喃道:“好,好,人活一輩子,總要瘋一回……!” 驚雷弓,穿云箭。除卻段崇,再無旁人。 原本搜尋過來的士兵都為這兩支飛箭吸去了目光,很快,山林遍野響起了集合的號角。本是逐漸靠近的腳步聲在頃刻間散去,越來越遠,最后隨著風聲湮滅。 段崇一手挽弓,一手握韁。頭頂上空的穿云箭盤亙著鎏金的紋痕,逐漸酥裂,裂成紅彤彤的熔火,灼灼光芒燃燒著,竄行于野,千里可見。 循來叛軍見段崇僅一人橫馬在前,正呼喝著要上前去擒了他來。 誰料,耳畔沉沉的轟隆聲愈來愈近,愈來愈明晰。 不多時,他們透過茫茫雪幕,看到一條黑線橫行而來,乃是沈鴻儒、向挽青所統帥的大軍,再后跟著一干丐幫弟子,軍師如雷霆戰車滾壓過來,嚇得叛軍不禁持刀后退。 戰馬低沉粗重的呼吸寰蕩在山野間,霧茫茫的雪與夜交織,寂靜片刻后,驟然崩出一聲裂天的號角聲! 反撲的戰事來得突然,令叛軍猝不及防,加上沒有主帥龐杰的統領,全軍潰散也不過是片刻之間。 雙方交戰到了最后,叛軍丟盔棄甲,奪命而逃…… 齊禪等了不知多久,漸聽著馬蹄聲混著腳步聲忽遠忽近,懷中的昏昏像是感應到甚么似的,“哇”地一聲清亮亮地哭出來,仿佛先前刀風箭雨里受得委屈都是他攢了一路,這會子徹徹底底地哭訴出來。 齊禪也怕招來叛軍,一方哄著昏昏別哭,一方又將劍拾了起來,謹慎地打量著周圍。從迷蒙的霧幕當中沖出來的第一人,頭發凌亂,未戴頭盔,可臉上、盔甲上濺著斑斑血痕,顯得身影猙獰無比。 縱然還未看清來者的相貌,齊禪松了松劍,又重新癱坐回去,嘴角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一手抬住他發酸的胳膊,用清朗的聲音喚了聲:“師父?!?/br> 段崇盔甲冰涼又堅硬,泛著濃重的血腥氣,段崇不加猶豫地扯下盔甲,另一只手從齊禪懷中小心翼翼地接過來痛哭的昏昏。 他渾身滾著熱浪,將昏昏逐漸涼透的襁褓重新暖了回來。小家伙似乎認得這是段崇了,裝模作樣哭了幾下,立刻止住了聲,抿抿唇又咿呀地在說話。 他摸著昏昏的額頭安撫,眼睛四下打量,繼續問道:“明月呢?她在哪兒?” 齊禪長喘一口氣,艱澀地說:“傅丫頭教姓龐的帶走了?!?/br> 段崇一下僵住了全身,“帶去哪兒了?” 齊禪仔細回憶了一番,繼續說道:“那人要她和為霖去面見皇上,應該是去見了李元鈞?!?/br> 段崇出奇地鎮定,他將昏昏的小臉攏進寬闊堅厚的胸膛當中,又對著隨行而來的士兵下令:“扶齊師父下山?!?/br> 待一行人回到祁山腳下,大周的士兵卻被逼仄在山門口,個個持兵而立,卻是出不得出,上不得上。橫亙于前的是點點火光,如星子逶迤在地,氣勢浩瀚。 雙方對峙已然多時,可誰都未曾出手,也未有任何發聲。方才沈鴻儒多番詢問來者何人,其中竟無一人回答。 段崇抱著為霖一步一步走下山階,兵士低頭避讓,閃開一條道路出來,兩側燃燒的火把照亮了驚雷弓,玄鐵在火光的映照下流瀉出熠熠銀輝,光彩奪人。 擋在山門前的萬萬人皆單膝跪地,捶胸行禮,聲如雷霆,可吞山河。 “愿為盟主效命——!”荊棘林里還生活著很多魚類和水草,像一個水底牧場。 在他們抵達時,一個龐大的黑影從荊棘林中出現。 第187章 終章 無論是盤亙在臨京周邊大大小小的幫派, 還是潛于民間的獨行俠客皆奉召而來。他們不似訓練有素的士兵, 卻能以最忠誠的姿態回應驚雷弓的號召,群豪云聚, 各顯神通。 段崇將為霖重新交托給齊禪照顧, “帶為霖先在撫州暫住幾日, 待京城收拾好了,我同明月去接你們回來?!?/br> “遇事別急, 多用用腦子……”齊禪抱過來孩子,眼睛盯住段崇,“還記得柯宗山死前說過的話么?” ——過不了多久,北疆的戰火就會燒起來。李家宗室不保, 屆時聯合傅謹之、九娘,改朝換代, 登基為皇。 段崇一時擰緊了眉。 柯宗山臨死之前斷言北疆的戰火很快就會燒起來,沒幾個月, 屠奴的大軍就踏破了鹿州的關門。 走這一步棋, 大抵是因為柯宗山的妻女都死于北疆藩王叛亂。當初北疆藩王之所以敢反,就是因為背倚著草原上的蠻族部落??伦谏揭皇痔羝鸫笾芎托U族的戰事,既讓北疆陷入水深火熱之中,又能借大周的士兵徹底打垮蠻族, 以報當年痛失妻女之仇。 這且還不算完, 柯宗山唆使單九震偷走天罡閣的兵書和行軍布防圖, 就是要逼得文宣帝不得不派遣一個新將領赴北疆戰事,因為只有這樣才能不被蠻族洞悉布兵排陣的策法, 才有可能打得了一場勝仗。而朝中上下,唯有傅謹之有這個資格做兵馬將帥。 傅謹之一去北疆,教單九震使用傀儡陣絆住他的腳,再引段崇前來。臨京中對李元鈞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