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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崇銜住她的唇吮吻纏綿,他幾日懸著的心漸漸從她身上尋著安慰。許久,他輕扣著她纖細的腰肢,抱得緊緊的,下巴蹭著柔軟烏黑的發,輕聲說:“好好睡罷?!?/br> 傅成璧閉著眼,說:“今天我從相府老奴那里得知,沈相的岳父也是當年應試的考生之一,因逢革新而落榜,回家以后就懸梁自盡了?!?/br> 段崇的手環得緊了一緊。 “我想明日主審吳鉤,探探他的口風?!?/br> 段崇想了一會兒,“我陪你一起去?!?/br> 睿王府,寶樓。 書案上鋪陳著一紙畫卷,卷上用墨筆勾勒寥寥幾筆,隱約能看得出是高臺闌干,闌干上有一人影,筆墨重在寫意,故而沒有相貌,只是身影綽約,可以看出是個女子,站在高臺上搖搖欲墜,仿佛下一刻就能掉落下來…… 李元鈞將畫卷攥得發皺,狠狠地扔到地上,眼眸當中的戾氣越來越深,將他眉宇間的書卷氣都壓了下去。 一陣喀啦喀啦鐵齒輪咬合的聲響,接著沉悶的轟隆響,李元鈞身后的博古架兩翼展開,露出一道黑洞洞的暗門。門中有燭火漸行漸近,走出來一個身形勁瘦的男人,獠牙面罩攏著他鼻子以下的面容,目光深深地盯了一會兒李元鈞。 “義父從撫州回來,就聽九娘說你回京以后一蹶不振。何時變得如此沉不住氣了?” “我輸給了段崇?!?/br> “勝負乃兵家常事,從前在門中訓練,你也并非能一直贏他?!彼麖澤韺⒌厣蠚埰频漠嫾垞炱饋?,眉毛挑了一挑,“女人?是夜羅剎?” 李元鈞搖了搖頭。 “那是誰?”他似乎對此很高興,深黑的眸子里隱隱流動著欣慰的笑意。 李元鈞沉默了一會兒,說:“不重要?!?/br> “喜歡她?” “不喜歡??扇羰俏业玫搅怂?,段崇會生不如死?!崩钤x陰惻惻地看向男人,似笑非笑地說,“他也是你的兒子,九娘一心想讓他回到千機門,如果我要毀了他,義父該當如何?” 男人嗤笑了幾聲,“收他為義子,也不過是因為他比別的狗更兇一點兒罷了。你若不喜歡,殺了便是?!彼麑櫚櫟漠嫾堜佌归_,再道:“義父教過你,你是未來的帝王,想要甚么都可以。下個月就是你的生辰,義父會為你準備好禮物,記得早回來?!?/br> “晚上罷?;市忠趯m中為我設宴?!崩钤x問,“沈鴻儒死了,是義父的手筆?” “我可甚么都沒做?!蹦腥讼婆圩谝粋?,“只是教了他一些……能夠洗清嫌疑的手法……” 李元鈞再度提了墨筆,目光凝在一張新的畫紙上,說:“在這個關口上,如果段崇找不出真兇,皇兄可不會輕易饒了他?!?/br> 傅家手握重兵,他娶了傅成璧女兒,就該明白自己以后絕不能再政事上行差步錯。義父此招殺得絕,不單單是除掉了沈鴻儒,還給了皇上一個貶謫段崇的好機會。 男人冷笑了幾聲,“可惜啊,沈鴻儒死了。不然我還真想看看,他要是知道自己是被親生兒子殺死的,得是個甚么模樣?!?/br> 翌日,傅成璧和段崇一起來到府衙當中,審問吳鉤。 現如今尚未有確鑿的證據指明沈相的死與吳鉤有關,所以他還不是戴罪之身,只是嫌疑之身。留在衙門待審,不囚于牢獄,而是住在府衙當中的一間房舍當中。 段崇和傅成璧來時,吳鉤正在作畫。府衙對他寬縱,想要甚么一樣都不會少,筆墨紙硯皆備得齊全。 外面看守的衙役傳喚一聲,吳鉤忙擦拭自己滿手的顏料,起身迎接。吳鉤這回看得清楚,兩人段崇偕肩而來,親昵無隙,不似簡單同門共事的關系,暗道難不成這位女郎官就是段大人口中的“夫人”? 見段崇面容刻板嚴肅,不像是會回答他此等問題的人,吳鉤閉口愈發沉默,將頭低得更深。 段崇說:“循例問你幾個問題?!?/br> 吳鉤說:“只要對案情有幫助,學生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br> 他請段崇和傅成璧上坐,自己拘著坐在一側的凳子上,雙膝并緊,坐得十分端正。 傅成璧問道:“當日沈相與你在雅閣中談甚么?” 吳鉤皺眉,顯然沒想到她會問到這樣的問題,“這與兇手有關嗎?” 傅成璧正想著要編甚么誘他說出答案,段崇直接冷聲斥道:“是我在審你,不是你在審我?;卮??!?/br> 吳鉤低了低頭,似乎在思索,最后含混道: “沒甚么特別。就是談一些詩詞歌賦,以及新政時務?!?/br> “你母親是京城人氏,改嫁給吳大佑那年你十三歲,如今回到京城,”段崇眸中沉墨,隱隱泛寒,“應該對這里并不陌生罷?” “你們為甚么要調查這些?”吳鉤一時怒橫起眉,臉上激紅。 片刻后,他點著頭出了口氣,道:“我懂了,你們還在懷疑我。沈相是我的老師,于我有恩,我不可能殺他。我說過,兇手就是那個人,那個黑衣人!你們這是在無謂地浪費時間!” “本官來這里就是為了破案?!倍纬琰c了一下桌子,“吳鉤,回答本官的話?!?/br> “我不記得了?!眳倾^緊皺著眉,握得手背青筋突起,“那年我生了一場大病,燒得腦子都不靈清了,醒來后就忘記了之前的事?!?/br> “你沒問過唐氏關于你生身父親的事?” “一個死人,有甚么好問的?” 他不能問,也不會問,這對吳大佑來說不公平。 吳大佑已經待他很好很好。有一次風雪夜里,吳大佑摘掉破爛的厚手套從棉襖里掏出一本嶄新嶄新的,這是他攢了一年才買來的新書。吳大佑就站在黯淡的燭光當中,身影倒在暖炕上,青山一樣。 吳鉤那時候就想,哪怕是親生父親也不過如此了。 傅成璧將筆擱在筆山上,靜靜地望著吳鉤,說:“你不問,不如聽我說一說?!?/br> 吳鉤輕輕鎖著眉,滿目里皆是疑惑。 “當年沈相任內閣大學士,與朝中新派合力推行新政,于辛卯年春試中首發變革,令當年應試的考生苦不堪言,甚至有人精神失常,為此事自殺身亡?!?/br> 吳鉤漸漸攏起了拳頭。 “不幸的是,當年赴試學生中有一個人正是沈相的岳丈卓太爺。他多年屢試不中,逢新而不得變,終成心病,最后在自家房中懸梁自盡。卓太爺死后,卓家上下想必少不了要辱罵沈相,他即便有心回家祭拜都不成。沈夫人夾在夫家和娘家中間終歸不好過,最后只得選擇夫妻分離一段時日,于是就帶著幼子回到娘家,先為父親置辦喪事?!?/br> 暑氣熱浪翻騰著卷進車廂內,兩側開了窗,隨著馬車轱轆轆前進才得一些清風,可風也是熱的。沈克難從小養在相府當中,沒有出過遠門,也沒受過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