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185
楊世忠問:“打你哪兒了?” “脖子?!眳倾^知道他是要檢查傷痕,于是就把頭發撩了撩,果真后頸有一道青紅的痕跡。 楊世忠重新坐回去,再問:“暈了之后呢?” “我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眳倾^說,“后來我昏昏沉沉地聽到他們在爭執,但沒能醒過來。再有意識的時候,就聽見外面有人在拍門,我被綁著,沈相就躺在血泊里,已經……” 他害怕又崩潰,將臉埋進了手里,低低哭起來,“我不知道……老師就死在我身邊,我居然甚么都不知道……!” 吳鉤悔恨地拿額頭撞桌,撞得一片烏青,楊世忠喝著將他攔下才作罷。 楊世忠氣極罵了他一句,“你這樣有用么?” 傅成璧說:“吳鉤,你是唯一見過兇手的人,好好想想這個人有沒有不同尋常之處?!?/br> 吳鉤緩緩抬起頭,看向傅成璧。從這個女官坐下來的那一刻,她一言不發,靈轉著手腕在寫簿子,可一旦說話,聲音平淡溫和,能夠讓人一瞬間就安靜下來;卻也帶鋒芒,這種鋒芒并非壓迫,而是奪彩。 吳鉤按照她說得話,仔細回想一番,最終搖了搖頭。 “魁君?!遍T外,華英的聲音有些緊張。 傅成璧回頭望見段崇正走進來,他衣袍半濕,面容冷峻,肩上沉著整個京城的霜露寒氣。 吳鉤見到此人愣了一愣。在撫州客棧的時候,他沒有見過傅成璧,卻見過段崇。他訝然道:“是你?!?/br> 段崇沒有理會他,拿來傅成璧手中的簿子,“我看看?!甭曇艚田L刀子割刮過,有些嘶啞。 楊世忠見他面無表情,甚至看不出任何反常,與從前審問犯人沒甚么兩樣,心里更加擔心。段崇翻看著簿子,對其他人說:“都出去罷,這里交給我?!?/br> 楊世忠跟傅成璧對視一眼,見她點了下頭,于是松開吳鉤走出了門外。 吳鉤攥著手,說:“我們在撫州見過……那時候你夫人給了我銀子,幫扶了我一把?!?/br> 段崇沒有回答,這讓吳鉤有些尷尬,沉默了片刻,他又沉浸回悲傷和懊悔當中。 段崇將之前審訊記錄很快地翻閱一遍,則將簿子扣下,冷聲道:“從頭開始說?!?/br> “甚么?”吳鉤疑惑不解。 “你甚么時候成了沈相的學生?” 據吳鉤交代,春闈會試過后,沈鴻儒負責閱卷。今年最后一道答策題有關新政,因吳鉤對多年前的新政還有以及現如今沈鴻儒推行的新政策令都有過了解,答策中所論觀點與沈鴻儒不謀而合。 五日后放榜,吳鉤名列一甲,乃為“會元”。因沈鴻儒是他的薦卷官,因此吳鉤就順理成章地成為了他門下的學生。 吳鉤尤其感謝沈鴻儒的知遇之恩,后來沈鴻儒得知他囊中羞澀,還留他在相府借住。吳鉤再三推卻,可他卻執意說,待殿試結束后,一干貢生受皇命奉職,他再走也不遲。 段崇再問:“你剛剛說你被打暈了,之后醒過來手是被反綁著的?” “對?!?/br> “他為甚么沒有殺你?” 現在能夠斷定雅閣中還有第三人出現的證據,一是吳鉤的證詞,二是他被反綁的繩結??蛇@實在不符合常理,兇手的目標是沈相,吳鉤是整個房間當中唯一的阻礙,一刀殺了最干凈。 為甚么會選擇這么麻煩的方式?為甚么到最后要留下吳鉤這一個活口? 從段崇這一句質問當中,吳鉤卻意會出來另外一層意思。他捶打著額頭,低吼道:“我寧愿死得是我!” 段崇擰起眉頭,頭疼得越來越厲害。傅成璧輕輕攏了攏他的手安撫,見吳鉤一時半會兒也回憶不出甚么細節,她就說:“本官記得你頗懂丹青,你既然見過兇手,能否將你看到的畫下來?” “他蒙著臉……” “身高,體形,甚至是眼睛,都可以?!?/br> 吳鉤舔了舔發干的唇,“學生一定盡力?!?/br> 不久,楊世忠見段、傅兩人出來,行禮問道:“現在是繼續拘著吳鉤,還是將他放了?” 段崇說:“還不能完全排除他的嫌疑,先拘著罷。教人備了紙墨給他?!?/br> “得令?!?/br> “還有,”段崇喚住他,“再去調查一下吳鉤?!?/br> 傅成璧和段崇往樓下走,正巧碰上裴云英派人抬了沈鴻儒的尸體出來。擔架上覆著白布,令段崇的腳步一下頓住。裴云英看見他,默然不發,只是緩緩地頷了頷首。 從別苑中聽到消息的時候,他腦子里茫??瞻滓黄?。 當初沈鴻儒引他入官途,比起對齊禪的敬重,沈鴻儒對他來說更像是亦師亦友的存在。他的死訊來得實在太突然,為他調養身體的神醫還未入京,人就已經死在兇刀之下。 他掀開白布,低頭望著沈鴻儒死氣沉沉的面容,黑眸流澈,很快又給蓋上。 “抬下去罷?!?/br> 作者有話要說: 啾咪~ 第118章 身世 裴云英貼著門站, 看向段崇:“尸體會先抬到六扇門, 請仵作細驗?!?/br> “停到尸房,派人好好看管,不許任何人接近?!倍纬缯f,“他的尸體由我親自來驗” “是?!?/br> 段崇回身看了傅成璧一眼,等她跟上,兩人再去樓下繼續審問核實昨晚發生的一切。前期能做得已經全然做了, 后續調查還得等人進一步跟進。 午后段崇回六扇門驗尸,因有解剖的步驟, 傅成璧實在堪不住, 就在外面的游廊下等他。瓢潑的大雨過后, 陽光綻露,微風細暖,游廊一側有落紅簌簌而下,憑空多出一些蕭瑟之感。 傅成璧眼皮沉得緊, 倚著廊柱犯困。 玉壺來時見她正困得搖搖欲墜, 忙上去托住她的頭, 讓她倚靠到自己身上。 玉壺低低嘆息,旁的姑娘成了家, 主事府中內務,相夫教子,哪里有同她這樣還在查案子的……就算是江湖女子,嫁人之后,也不會再這樣跑來跑去的。 期期艾艾的話, 她不敢說出來。玉壺明白,老侯爺去后,只有在六扇門的傅成璧才是鮮活的模樣。 不久之后,段崇從尸房當中出來,用布巾拭去手上的水珠。他見傅成璧正倚著玉壺睡得深,放輕手腳,從玉壺手中接過來,將肩膀借給她靠。 玉壺不動聲色地屈膝行禮,識趣退下。 未過太久,站在院墻上的春雀嘰嘰喳喳清亮地叫了幾聲。傅成璧睡意稍淺,精神掙扎著就要醒過來,發覺自己不知何時就窩到了段崇的懷中。 她坐直身,睡眼惺忪地問道:“驗完了?可還有其他的發現么?” 段崇搖頭,見她眼中的光黯淡下來,唇往她額頭上貼了貼,說:“你也累了,先去休息一會兒?!?/br> “我不累?!?/br> 有信鷹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