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128
傅成璧失聲尖叫,嚇得腿都軟了,忙扶住一旁的石燈才不至于失態。 一干守在廚房外偷看的廚子小廝聽見聲音回頭,正看到地上躺著個黑壓壓血糊糊的一團,定睛一看才發覺是個人頭,當即嚇得魂飛魄散,莽地大吼大叫起來。 段崇聞聲出來就看到這一幕,趕忙跑過來扶住傅成璧瑟瑟發抖的身子,對著那幾個小廝厲聲道:“去叫人!” 他們連滾帶爬地去叫了守在前院的官兵。很快,他們就來了,其中一個官兵將地上的頭顱撿起來,在看清真容之后,“啊”地大叫一聲,下一刻,他將頭顱緊緊抱在懷中,泣意噎在嗓子里發不出來,很久,才痛哭出聲。 “哥,哥——!” “是誰!是誰干的!” 這頭顱是屬于上午去大月門緝拿聶香令的一名官兵,苗龍。而這痛哭流涕之人苗虎,正與他是兄弟關系。 傅成璧嚇得臉色慘白,睫毛輕顫著,眼角又掛著淚珠兒。見到此景,哪里還會不明白是誰。她哆嗦著手抓住段崇的衣袖,“是大,大月門……他說……” 傅成璧教恐懼和震驚梗住喉嚨,余下的話全都化成斷斷續續的泣聲。 段崇先將一切處理妥當,待左右攙扶著苗虎下去平復情緒,陸續退離院子之后,他才輕握住傅成璧,拉著她坐到井邊,將她的手浸道清涼的水中。 傅成璧嚇得手腳發涼,以至于擱在井水里都覺得是暖的。 段崇洗著她掌中的鮮血,待她好一點之后,才緩聲問道:“成璧,你別怕。你要告訴我,這盒子是誰送來的?那個人又說了甚么?” “我……”傅成璧顫著唇,好不容易才能發出聲音,“是一個信差,受大月門之托,來給你送這個木盒子。還有,還有一句話……送盒子的人說‘江湖有江湖的規矩,既然來到西三郡,就得入鄉隨俗’?!?/br> 傅成璧不敢一字有差,將話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段崇。 江湖規矩,要想從大月門中帶走一個人不是問題,但是單憑官府的牌子是絕對不可能的,得要憑自己的本事。 有本事的,隨意;沒本事的,豎著進來橫著出去。就算丟了命,也得怪自己技不如人,卻還敢到別人的地盤上撒野。 這樣的江湖規矩,這樣的入鄉隨俗…… 段崇握著她的肩頭,手下還在安撫,可是眼眸卻凝上了冰,一時寒得徹骨。她看得有些怯了,喚了段崇一聲。 段崇一下回過神來,對她說:“你先回去休息?!?/br> 他扶著傅成璧上樓,臨分別前,傅成璧還是鼓起勇氣扯住了他的衣袖。 “你想做甚么就去做,不用顧忌我。我就在這里等你,哪兒都不去?!?/br> 段崇怔上片刻,繼而點頭道:“好?!?/br> 段崇下樓,令人在正堂中集合。恰在此時,驛館外漸近一陣兒馬蹄聲,翻身下來的人是個清瘦的公子,眼睛很亮,喜好來回打量觀察,像是狼犬一樣靈。 他一眼就看見段崇,一步飛上去正想著偷襲一記,誰料段崇的出劍速度還是那么快?!板P”地一聲,竟是亮出了劍鋒,準且快地架到他的脖子上。 他嚇得側身一縮,才保住了這顆腦袋,百般疑惑地看向段崇的神容,才發現他渾身皆是殺意和戾氣。 很多年了,他已經很多年都沒見到能夠讓驕霜劍出鞘的段崇了。 段崇看清來者,蹙了下眉,將驕霜劍收回鞘中,“百曉生?” 百曉生嘻嘻咧開笑容,“段哥,這是怎的,發這么大火?給小弟知會一聲,啥事我給你去辦了!” 段崇沉聲道:“你來得正好?!?/br> 見他轉身進正堂,百曉生搓了搓鼻尖,揣著袖子習慣性地左右打量一圈,才緊緊跟了上去。 這幾日派去打探鶴州各幫派底細的官兵有了回信,將大月門的情況大致跟段崇匯報了一遍。百曉生在旁邊聽著直笑,笑得那些官兵都惱了,“不是,你笑甚么???” “笑你們。打探了兩天就打探了這么些消息?”百曉生吸著鼻子,對段崇說,“段哥,你的信鷹子呢?” “還在路上?!?/br> 百曉生說:“行了,您也別指望這朝廷的人辦事,要趟江湖水,結果連鞋都沒濕著,還以為自己真摸到魚了呢。我百曉生來西三郡拜見您一趟,當然不會空著手?!?/br> 百曉生往懷里一掏,展出一疊紙來。他一張一張地鋪到段崇面前,“鶴州這一塊,能有摸頭的就大月門和撫鼎山莊。大月門……”他翻了翻,抽出來鶴州郡的全貌圖,擱在最上頭,又道,“大月門之前也是靠賣鯉魚牌過活的,不過朝廷查得嚴了之后,鯉魚牌不能賣了,他們就改做賭坊、錢莊、妓院?!?/br> 一張鶴州城的地圖上,用朱筆勾勒出了幾個點。 “來錢最快的是錢莊。西三郡嘛,來來往往的都是生意,商人大都是借錢買貨、出貨還錢,拆拆補補的,所以大月門的咽喉就在這四家天寶錢莊?!?/br> 段崇問:“賭坊呢?” “賭坊這地方就沒有白過的,一查賬那都是問題?!?/br> 段崇勾了勾唇,“那就等走了江湖規矩,再走朝廷規矩?!?/br> 百曉生驚疑地揚了揚細眉毛,“不是,你這不對勁啊,大月門犯了甚么事,要讓你趕盡殺絕了?” 段崇沒有回答,轉而問道:“你是一個人來西三郡的?” “你需要人手?”百曉生悟到他話中有話。 段崇點頭道:“葛承志可能有問題,要從府衙調兵怕是會打草驚蛇。我的人現在還在趕來的路上,一時半會兒應當到不了西三郡?!?/br> 百曉生蹲在椅子上,一臉納悶地看向段崇:“你這亮出驚雷弓,往天上放一個千里箭,天下所有的江湖俠士都得聽你號令?,F在你問我借人使?” “驚雷弓已經教師父親手封在乾正臺,我以前不會用,以后也不會?!倍纬玎嵵仄涫碌鼗卮鹚?。 百曉生苦惱地撓了撓腦袋,“齊老前輩頑固,你也跟他學來。驚雷弓是上任盟主傳給你的信物,要不是你非得去朝廷當個破官兒……” 驚雷弓一出,可以號令天下豪杰??升R禪總覺得有這么一個東西存在,對江湖武林都是大害,所以在驚雷弓傳到段崇手上之后,齊禪就將驚雷弓封塵于乾正臺,一直未出。 但百曉生知道段崇不喜聽這個,擺擺手道:“行行行,不提這事兒。不過我的人打探消息還行,打仗卻不行;你要借兵,不如跟聶大管家借;還有鎮守雁門關的小侯爺傅謹之,他的兵都姓傅,都能信得過,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幫你去說說?!?/br> “不必?!?/br> 聶白崖和傅謹之,他當然是選擇前者。 作者有話要說: 傅成璧:這一天天的,就沒個安生日子。 段崇:宰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