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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忠戲謔道:“看來宜嫻姑娘盼著的人不是我們,而是魁君了?” 春娘連忙賠笑道:“楊大人就會拿著我打趣兒。哪有的事,咱們坊里的姑娘哪個不盼望著能得你們兩位大人的垂青?近來坊里來了一批新人,大人可想嘗個鮮兒?” 楊世忠拍了拍裴云英的肩膀,對春娘說:“春娘曉得我這兄弟只愛酒,不愛美人。這嘗鮮的事留給其他大人罷,且叫宜嫻姑娘來陪就好?!?/br> “好。兩位爺樓上請。酒還是最好的酒,宜嫻馬上就來?!?/br> 進了雅間,楊世忠邊笑邊跟裴云英說:“想不到都這么多年了,這宜嫻姑娘還念著魁君呢?!?/br> 裴云英回道:“有情分在就更好辦事了,就說是魁君查案,宜嫻肯定樂得開口?!?/br> 楊世忠眉目中浮現壞壞的笑意,嘿嘿笑道:“有道理?!?/br> 不一會兒就走進來一位猶抱琵琶半遮面的白衣女子,氣質如霜,面若青蓮,與尋常青樓女子一身脂粉氣不同,這女子生得三分清傲、七分溫婉,恍若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荷,正是宜嫻。 見雅間中果然沒有段崇,宜嫻有些失望,但很快就矜身給楊世忠、裴云英行禮。 裴云英興致缺缺,只倚在窗下的榻上喝酒,沒有說話。而是楊世忠點頭命她起身,他不著急盤問,先道:“姑娘不必多禮,今日還是彈些從前的曲子就好??龑媚锏呐寐暷钅畈煌?,我們兄弟今日也想飽一飽耳福?!?/br> 宜嫻臉一紅,羞怯怯地問道:“段大人當真還記得奴家……?” “當然?!?/br> 楊世忠說謊都不帶臉紅,聽得裴云英暗笑不已。這要是讓段崇知道楊世忠在外給他招桃花債,指不定要將他按在地上揍。 不過也難怪別人,段崇從前還未退隱江湖時,不僅是江湖第一劍,還是第一美男子,就算放到這京城來,相貌堂堂也是拔尖兒得好。段崇只做過一次宜嫻姑娘的座上賓,這姑娘就對他思之不忘,還不是這副好皮囊招惹的。 宜嫻聽令到樂臺上彈奏琵琶,不一會兒美膳佳肴也一一上了桌。楊世忠這回可找到吃飯的機會,也不需陪酒的,先囫圇填飽了肚子。 等到夜色大深,坊中貴客漸多,春娘沒眼再顧及這雅間的時候,楊世忠才問了宜嫻一些話。 宜嫻一曲畢,纖纖素手正調弄著琵琶弦,就聽楊世忠隨意問道:“宜嫻姑娘,我瞧著這里有了好多生面孔,從前的一些姑娘倒不見著臉了?!?/br> 宜嫻手一頓,停了半晌,懶懶地撥著弦,回答道:“沒有哪個女子愿意一輩子待在這里,若是能有個依靠的,豈非都想著走呢?!?/br> “宜嫻姑娘是否注意到,近半年來有沒有誰無緣無故地就離開了春華坊?” 宜嫻愣了愣,緩緩抬起眉望向楊世忠,好久才低問道:“楊大人是來辦案的?” 楊世忠哈哈一笑,“魁君正為一個案子忙得焦頭爛額,托我們來打聽打聽?!?/br> “我知道你們問得是甚么……” 裴云英掂著酒壺的手停住,一下坐起來看向宜嫻,追問道:“你知道?就是這春華坊的人?” 宜嫻咬了咬唇,面露難色。 裴云英敏銳地觀察到,就說:“姑娘可是有甚么難言之隱?” 宜嫻望了望裴云英,又看了看楊世忠,復低下頭撥弄著清弦,錚錚的響聲如同她的心跳一樣亂。 楊世忠有些著急,遂道:“別怕,一旦你知道些甚么,便是六扇門的證人,我等自當保護好姑娘?!?/br> 停了好久,宜嫻才按住發顫的弦,抬起頭來道:“我可以說,但是有個不情之請,還望大人答應?!?/br> 楊世忠:“直說無妨?!?/br> 宜嫻又低下發紅的面龐,聲音中多了些泣意,“我到了這樣的年歲,再難保住清白之身,春mama已定好要在十五那日為我□□……”言至此,她臉紅得已經要滴出血來,“我從前不敢奢望能得魁君垂青,只要能看見他就已心滿意足??扇缃駇ama教我委身旁人,我是萬萬不肯的。我寧愿去死,也不愿……” 裴云英臉上覆了一層霜:“你是想以此來要挾魁君?” “奴才不敢!”宜嫻忙搖頭跪下,急著解釋道,“我只是想請兩位大人幫奴才傳個話,只轉告一聲就好。若、若魁君對我真有一點情意,肯為我贖身的話,我日后愿做牛做馬地侍奉他。而且,教魁君不用因錢財為難,這些年我攢下不少私房錢,愿意悉數奉予,以表忠貞?!?/br> 春華坊的姑娘想要贖身,單單憑借錢財遠遠不夠。宜嫻若想離開這里,就得找當朝為官的人做依靠,段崇是最好的人選,也是她最心甘情愿的人選。 楊世忠和裴云英面面相覷,一時拿不定主意。 宜嫻再道:“況且今日兩位大人所問之事,我若是答了,日后在春華坊中怕也是活不成了?!?/br> 楊世忠皺眉問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宜嫻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回答:“這上半年來,春華坊中前前后后已經消失了七名女子?!?/br> 據宜嫻說,這些事是從初春開始的,嬌珠是第一個,也是宜嫻最先開始懷疑的一個。 嬌珠與宜嫻素日里走得近,那會子嬌珠跟宜嫻說閨房話,她說自己馬上就可以離開春華坊了,有一個客人愿意為她贖身,納她為妾。宜嫻由衷為她高興,也一直想知道對方究竟是哪位官爺,可她沒等到給嬌珠贖身的人出現,嬌珠就突然不見了。 后來春娘說嬌珠染了怪病,自盡死了,因著這病易傳染,連尸骨都沒得讓姐妹們見,就說已經草草下葬埋了。時至今日,宜嫻都不知她的尸骨在哪里。 之前嬌珠一直很活潑,不像得了怪病的,前路又是一片光明,怎么可能自盡?宜嫻不信,就存了一份心去留意,誰想這半年來竟接二連三地有人失蹤。按照春娘的解釋,要么就是染上急病,要么就是回家去了,要么就是已被贖身的??蔁o論哪一種,她們都沒有帶走或者收拾過自己的東西,這怎么都是不通道理的。 宜嫻低頭道:“春華坊中的女子都是有官冊在案的,除了出身清白的女子,其中不乏罪臣之后,若是教她們無端端逃了,可是砍頭的大罪。我猜這就是mama瞞情不報的原因,只胡亂搪塞了理由欺上瞞下,求得個太平?!?/br> 楊世忠驚怒道:“一連丟了七個女子,卻還敢瞞著?她當人命是甚么!” 她的面容變得蒼涼傷感起來,“我等卑微賤女,身似浮萍,哪怕是真丟了命,也不過是草席一裹,沉入泥土,任蟲豸作食罷了。哪里比得上mama金貴,在甚么樣的大官面前都有臉面?!?/br> 楊世忠冷哼一聲,微怒道:“也不過是個奴才,有甚么臉面。我這就將她揪過來,好好問個明白!” 宜嫻驚著低呼,跪上前捉住楊世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