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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對,本是心中無愧,毫無閃躲,但也架不住傅成璧這般看殺,梗著脖子吼道:“看甚么!” 傅成璧先笑了一聲,說話的聲音清凌凌的像水,裹著冰碴兒的那種,冷意尖銳:“也難怪,虞姑娘大抵不曾有過美貌招致來的煩惱,是我這奴才太過以己度人,因此冒犯了姑娘?!?/br> 玉壺沒憋住笑,一副氣死人不償命的態度,上前屈膝行禮:“主子教訓得是,奴婢冒犯,請姑娘原諒?!?/br> 虞君聽出傅成璧在諷刺她姿容平平、貌似無鹽,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氣息激蕩,恨聲喊道:“傅成璧!” 傅成璧懶懶撲著菱扇,滿面笑容:“虞姑娘,你我同在六扇門共事,按照官階你當好好稱呼一聲‘傅大人’。先前我念及自己初來乍到,許多事還需姑娘指教,不敢以高位自居,但姑娘此番嘴臉實在難看。六扇門中紀律森嚴,不知這以下犯上的罪責,你擔不擔得起?” 虞君嗤笑不已:“真當我看得上這小小官職不成?若非段大人,我等又怎甘屈居人下,為朝廷效命?” 傅成璧說:“虞姑娘,謹言慎行,小心隔墻有耳,害了你的段大人?!?/br> 虞君方才意會到自己說了大逆不道的話,連忙斂聲,聽著傅成璧話中森森冷意,后背不禁起了一層薄汗。她沒想到傅成璧這樣小的年紀,一下就聽出其中利害,言語下隱隱的驕矜和無形的壓迫令她再開不了口反駁。 傅成璧放下簾子,兀自認命地嘆了一口氣,自己這從前世帶來的好與旁人吵架的毛病真是改不掉了,且讓虞君隨意說去又能如何呢? 傅成璧不疾不徐地道:“且罷,你我兩看相厭,各走一邊就是了。玉壺,繞道去徐記買些糕點,再回六扇門?!?/br> 虞君見已討不到好,目色冷若秋雨寒夜,憎惡地瞪了她一眼,扶著刀柄轉身離去。 傅成璧這廂去徐記定了些上品糕點,差人送到六扇門中,算是她初來的一些心意。差使腳程快,待傅成璧回了六扇門,尚在留班值守的人已經吃上糕點在填肚子了。 段崇體力精力遠勝于旁人,一旦查起案件來便不分白天黑夜,屬于自己不餓大家都飽的典型人物,那些跟著他的弟兄常累得腦袋發昏才能有片刻歇息。這下可好,六扇門來了個女郎官,與段崇平起平坐,不受他指使,還懂得體恤人,曉得送這樣好的糕點,貴重不貴重的暫且不說,心意是在的。 因此傅成璧一回到六扇門,見著的人都點頭致謝,較之伊始態度已大為改觀??v然仍有些不好領情的,也沒再擺出爭鋒相對的架子,以后低頭不見抬頭見,你好我好大家好么。 段崇和楊世忠、裴云英等人已經回到門中,正在值房商量案情,傅成璧則直奔了來。 適時暮風吹卷起蒙蒙細雨絲,玉壺特取了傘予傅成璧同去值房,路上玉壺還說著:“方才去取傘,不見了昭昭,也不知這會兒跑到何處撒野去了?!?/br> 傅成璧說:“餓了就曉得回來了?!?/br> 正說著,她先邁進值房,抬頭見段崇、楊世忠、裴云英三人都在,分坐在四方桌三側,而那只不知在何處撒野的昭昭此時就趴伏在桌上一角,乖巧溫馴地瞇著眼睡覺。段崇的食指輕捋著昭昭頭頂的毛兒,捋得那塊頭頂又滑又亮,看樣子他順毛的手法還不錯,昭昭一臉享受。 傅成璧:“……” 段崇:“……” 裴云英和楊世忠:“……” 一時間場面相當尷尬。 楊世忠梗起脖子來,沖著傅成璧擠眉弄眼,佯裝斥道:“傅姑娘,您這貓兒亂跑的,以后可不行!” 傅成璧暗笑,面上一副低眉受教的樣子:“我曉得,以后定將關好,再不教它到處胡鬧了?!备党设德曇羧彳浀貑玖寺暎骸罢颜??來?!?/br> 貓兒似聽得傅成璧在喚它,喵地一聲站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一下就從桌子上跳下來,跑到傅成璧裙下打旋兒取樂。 段崇哼道:“這貓野得很,關起來怕是要關死了,傅姑娘就是這般養寵兒的么?” 傅成璧趕忙笑著接道:“那也是,他最討厭被關著。昭昭,謝過段大人恩典,你不必吃牢飯了呀?!?/br> 昭昭聽到自己的名字,“喵嗚”叫了叫,好似真在感謝。段崇眉毛一動,臉黑了大半。 楊世忠沒成想段崇真上了苦rou計的套兒,一時失笑不已。 段崇這才明白傅成璧才是拐著彎兒地想留下這只貓,僵著臉看向她,口上愈發咄咄逼人起來,“六扇門連你都能容得,沒理由容不下一只貓?!?/br> 傅成璧“唔”了一聲,挑著眉點點頭:“也是,六扇門連我都容下了,這貓兒想必也是可以容下的?!彼龔澊?,順著段崇的臺階下來,不再與他爭執,笑吟吟地道:“段大人,我已知道那陶罐子的來歷了?!?/br> 段崇口吻不容拒絕:“說?!?/br> 她將昭昭交給玉壺抱走,徐徐走過去,斂衽坐下。傅成璧開門見山道:“這陶罐的確是官窯的貨,有‘文鳶’字樣兒應當是初春燒制的一批。既是官窯,出入都有賬目記錄,段大人可以從這里入手?!?/br> 陶罐燒得少,流入流出的變動范圍很小,極容易鎖定嫌疑人。 楊世忠亦道:“我也請郎中來驗過罐中藥酒,無非是些常見的藥材混在一起的,看不出有什么藥用,酒卻是罕見,乃是西域特產的烈焰酒。另外,有很奇怪的一點,除卻藥材和烈酒,還有一味女兒香?!?/br> 傅成璧皺眉:“女兒香是甚么?”對于藥材,她多多少少也懂一些,卻從未聽過有哪一味藥材叫女兒香的。 段崇一時明了,道:“胭脂香?” 楊世忠點了點頭。不直接說胭脂的緣故,傅成璧不知道,但他們三人卻是心照不宣。這“女兒香”乃江湖黑話,特指青樓女子身上的香氣,不同于尋常胭脂水粉,她們所用的胭脂中經?;恍┐咔榈南懔?。 裴云英說:“臨京衙門我已去問過,上半年來沒有陳報過失蹤案?!?/br> 傅成璧沉吟片刻,提出質疑:“興許是有原因,讓他們就算失蹤也沒報了案子,譬如乞丐、流民這些下三流之等,或者他鄉來而無籍貫、本家中卻無親故的人,都是有可能的呀?!?/br> 段崇說:“義莊那里也查不到尸源。既然從受害者一方難以追查,就從兇犯著手,將官窯的賬冊取來,按照陶罐流向逐一排查。另外,你們兩個去煙花柳巷里打聽打聽?!?/br> 你們自是指楊、裴二人。 傅成璧聽聞煙花柳巷四字,臉色一紅,心里卻是納悶了,“為何要去章臺處尋?” 段崇俊眸漸起笑意。兩人迄今言語不過幾句,傅成璧每每都占著氣人的道理,談及案情時也多有見解,這回還是頭一次臉紅地問出疑惑。 傅成璧見他輕漾起笑容,不知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