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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左中將算是他的親戚,歷來與他外家交好,他就算想殺雞儆猴,也下不了手! 最后,他下令革去其官職,將其貶到北部地方做縣守。堂堂中將被貶為一個小小的縣守,舉家從繁華的京城遷居到荒涼的北部,不啻于死罪第二的重罰了。 至于歡斯夜,皇上也作了輕罰,命其幽居府中思過,由初祈看管,而且并未說明具體期限。 初祈并未答應,但卻提出了一個皇帝更加樂見的想法。 他說,他要帶著歡斯夜在外游歷一陣,期間國政大事,不再過問。 歡斯縱若有所思地看了他幾眼,很爽快地答應了。 一片靛海,映著天上朗月伴疏星,今日海上的氣象,似乎與往日不同,也不知,是不是由于換了一種方式看的緣故。 “初祈,你說,要帶我看遍大留,難道只是乘著這金翅鳥飛上一圈?”歡斯夜拉著初祈的袖袍,有些不敢往下看。 “當然不是,既然要看,自然是要走著看,連馬也不能騎?!背跗砜戳艘谎郾凰蟀櫟男渥?,柔聲道。 “那騎驢吧,驢走的慢?!彼尖饬艘粫?,道。 初祈輕輕地笑了一聲,扶住她的肩膀,道:“站好,到了?!?/br> “啊——”金翅鳥飛的不像方才那般平穩,開始向下俯沖,歡斯夜只覺得心要從胸口飛出來了,抓住初祈的胳膊,緊緊地閉上眼睛。 沒有如她想象的那樣,二人一鳥統統扎進海里,咕地一聲過后,腳底一種腳踏實地的踏實感。 她小心地睜開眼睛,周圍還是一片碧澄的海,只不過,她現在,好像是正站在海面上? 她有些吃驚地低頭看著腳下,后退了幾步,疑問地看向初祈。 “鯤鵬,在海為鯤,在陸為鵬,世人不識,只喚它做金翅鳥?!背跗韺λ忉尩?。 歡斯夜艱難地點了點頭:“現在我有些相信你是神……官了?!?/br> 初祈聞言哈哈大笑,散在寬闊無際的海上,格外朗亮。 壽比蒼松, 萬代青青。 松下之鶴, 托庇千春。 似彼鏡山, 屹立海濱。 預祝君卿, 福壽千春。 由遠及近地傳來一陣歌聲,沒有樂器相和,清清揚揚很是動聽。 一只只金色的魚尾時不時撲出水面,在月色下熠熠發光。不過幾息時間,鯤的四周便圍滿了烏發披散,明眸皓齒的美人,借著月光,可以隱約瞥見海面下她們那擺動著的長長魚尾。 “鮫人?”歡斯夜看的呆了,難以置信地看向初祈:“這是,鮫人?” “嗯,”他點點頭:“鮫人長生,居于海心,魚膏點燈,萬年不息,魚心作食,萬年不老?!?/br> 歡斯夜神色變了變,道:“我只聞以其膏為燭,長明不滅,卻從未聽過什么吃了鮫人的心就能長生不老?!?/br> “這是真的?!背跗淼?,手伸入胸口正要摸出什么來。 “難怪她們居于海心,鮮少有人找到,不然,怕是要死絕了?!睔g斯夜看著那些鮫人,從方才她們唱的歌看來,應當是聽得懂初祈所說的話,但卻絲毫沒有懼怕之色,也沒有匆忙逃走,有的在不遠處嬉戲,有的就靠在鯤上,好奇地看著他們。 初祈頓住,道:“你不想長生不老?” “不想,”她道:“我是人,就應當經受人都有的生老病死,長生不老,聽來誘人,實則沉重,我不想擔?!?/br> 初祈搭在胸口的手緩緩落下,道:“確實太過沉重?!?/br> 歡斯夜像是明白了什么,試探道:“難道你,很久以前,吃了鮫人心?” 他搖搖頭:“沒有?!?/br> “那……”歡斯夜欲言又止,最后只說:“我們回去吧?!?/br> 不知道為什么,看著初祈的方才的眼神,總覺得那里頭有許多故事,可就像她害怕長生那樣,太過沉重的東西,她不想去碰。 可初祈卻道:“你想知道什么,可以問我?!?/br> 見他堅持,她斟酌再三,才道:“你是誰?” “確實許久沒有人問過我這個問題了,”他的的眼神慢慢渙散:“我是,歸墟之淵的一抹幽魂,千年化而為人,又千年習如何為人,再千年將歡斯氏送上皇位,為一國神官至今。我看著這片土地從荒蕪到繁盛,從不見人煙到世代繁衍?!?/br> 他寥寥幾句,卻掩不住曾走過的漫長過往和不易,孤獨和心酸。 一旁的鮫人仿佛對情緒異常敏感,將手伸過來拉了拉他的袍子,張了張嘴,眼角劃過一滴眼淚,變為珍珠,落入海中。 初祈笑著對她擺了擺手,她松了衣袍,沒入水中游走了。 “鮫人也是長生,想來你與她們,相識多年?”歡斯夜見不過一會兒,之前三三兩兩聚在一旁的鮫人都不見了,問道。 初祈點頭:“我收服這只鯤鵬的時候,她們幫了我?!?/br> “那你為何方才竟像是要取她們的心?”歡斯夜心道,擔終究沒有問出口,她也不太明白,為何今晚初祈要帶她來這。 “我們回去吧,”她正思索著,他忽然道:“明日一早就要出發離京了?!?/br> 作者有話要說: 馬上要到最終篇了,最近這幾章做些鋪墊哈 ☆、一路向北 一晃三年,初祈與歡斯夜二人自大留京城一路南下,走過綠樹蔭濃的夏日,眾芳搖落的初秋,輕霜壓草的暖冬,新燕啄泥的早春,也見了疏影橫斜的黎明,暗香浮動的黃昏。 “你在想什么?”初祈見歡斯夜捧著茶杯望著窗外恍惚出神,問道。 “沒什么?!彼?,忽然覺得有些茫然,一路走來,美景無數,可她總覺只是形不同,神相似,走了這么久,皆是在同一個地方打轉。 初祈看得出來她興致不高,指著熙攘街角之外,元山腳下的一條寬路道:“沿著這條路再走三日,就是北部的地界了,北部風光,與中部南部,截然不同?!?/br> “是什么樣子?” “如今是九月里,紅葉不紅,風里有寒意,卻不會下雪?!背跗硪槐菊浀?。 歡斯夜本想說:“那有什么好去的?!眳s覺得他還有后話,硬是忍住沒有說。 果不其然,初祈繼續道:“不過,恰好能趕上他們一年中最熱鬧的斗牛節?!?/br> 擊鼓和嗩吶,彩裙伴青衣,牛塘內外,旌旗環繞。 不僅熱熱鬧鬧地圍著男女老少,還有從四面八方牽來的上百頭牛,牛身上都安著牛鞍,牛鞍兩旁掛滿銅鈴,響聲叮當。 歡斯夜與初祈也換上了當地人的服飾,跳著當地人的舞,擠在人群里,等著斗牛開始。 第一場的兩頭牛皆是壯大結實,胸寬角長,牛眼圓渾兇惡,而且上場前,皆被糯米飯喂的飽飽的。 臨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