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208
帶的氣數都在變幻。白獻之站在他身邊,道:“若是鎮南王多來幾次,只怕便要求著上仙點化,上仙收留了?!?/br>“修行中人約定俗成不在凡人面前顯圣是有道理的,見識了這樣的世界,誰還能甘于庸碌呢?但誰又知道這樣的世界,并不是看起來這樣美好?!被毙蚋袊@一聲,又道:“天機變化這樣劇烈,恐怕會驚動那妖魔,你助我遮掩一番?!?/br>白獻之道:“交給我就好了,彌羅傘你必須帶在身上,若是用來遮蔽東南天機便要陷住不能動了?!?/br>看著槐序略帶懷疑的眼光,白獻之苦笑道:“我所學的玄陰秘錄好歹是正宗道法,應對這樣的場面還是綽綽有余的。玄陰者晦也,收其形,斂其形,顛倒陰陽,混亂晦明。待我布下法壇,混淆了天機便是?!?/br>為了在槐序面前好好表現,白獻之傾盡全力,在黑山之巔布下玄陰法壇,立下五十桿大黑幡,將玄冥神供奉其中。待法壇立下,便見得玄冥神張開羽翼,天地之間驟然一暗。白獻之道:“成了?!?/br>槐序再去默運元神去勘察東南一帶的氣數,入眼處一片漆黑,仿佛夜幕降臨一般?;毙蛐闹@是玄冥神的神力,這位古老的神靈總有不可思議的神力和權柄,在更古老的年代,他掌管著幽冥,他本身所代表的,就是黑暗和不可知。槐序收回元神,看著白獻之討賞似的表情,便湊上去在他嘴角輕啄了一下,道:“干得不錯?!?/br>槐序才想退,白獻之便已經伸手擁著他,白獻之微微低頭,用自己的額頭抵著槐序的額頭,看著他的眼神溫柔而眷戀。他低低地喚著槐序,道:“師兄?!?/br>槐序伸手抱著他的脖子,閉著眼睛感受著默默溫存。但白獻之顯然和他想得稍微有點出入,因為他很快便感覺到肚子上被一個硬物頂了一下?;毙蛎鏌o表情的松開手環在白獻之脖子上的手,反手一拳在他胸口捶了一下,捶得他悶哼一聲,才施施然走了。白獻之揉著胸口,嘴卻快裂到后槽牙,看他走得遠了,又連忙追了上去。回了寺中,槐序抓起幻夢龍君寄身的扇子便轉頭往婺水而去。白獻之和他只是一個前后腳功夫岔開,便追之不及,眼睜睜看他離開,頓時有些委屈。槐序遁光迅速,到婺水也不過片刻。站在案上,幻夢龍君伸個懶腰從扇子里鉆出來,看著婺水道:“這里是婺水,道友是準備見我那孩兒嗎?”槐序點了點頭,道:“適才在山上望氣,便發展令郎已經回來了。如今已經是三月,若是不早做打算,恐怕到時候應對不急?!?/br>幻夢龍君點頭道:“那便有勞道友?!?/br>槐序笑了笑,便縱身越入水中,掩飾好身形,到了水府,便循著冥冥中的一絲感應攝來水君的一縷氣息。這樣的動作立刻驚動了興云水君,水君神念隔空橫掃而來,與槐序的神念碰撞了一下,便縮了回去。果然下一刻,水君便已經出現在槐序面前。槐序的面容未曾變化,許是槐序曾經給他的印象十分深刻,故而一見面,興云水君便皺起了眉頭,道:“蘭若王,你不在山中修行,到我這里來做什么?!?/br>興云水君掌控八婺,與黑山相鄰,早已聽聞槐序修成地仙的消息,那時候還十分驚嘆,但此時一見,他氣息盈滿,更隱隱在自己之上,更不由得震驚。槐序輕笑一聲,興云水君對槐序并不了解,但槐序卻對他了如指掌??峙屡d云水君怎么也不會想到,他其實早已經和眼前這人朝夕相處過一段時間?;毙蛘f道:“來見水君,是因為意外得來一件寶物,要請水君品鑒?!?/br>槐序伸手將折扇送出,氣息勾連之下,興云水君渾身一震,暗道:“這是父王的氣息!”他凝視著折扇,道:“你是從哪得來的東西?”槐序將折扇遞給他,道:“水君自己看便是?!?/br>扇子一入手,水君的腦海中便響起了一聲嘆息,他渾身一個激靈,叫道:“父王!”再看槐序,只見他微微頷首,笑道:“物歸原主,我便先告辭了?!闭f著,便消失在水君面前。剩下的事情已經不需要他過多解釋,幻夢龍君自然給他一一說明。父子團聚,他便不好再在跟前礙眼。興云水君打開折扇,扇面上升起一縷蜃氣,化作幻夢龍君的模樣。父子兩人對視著,都禁不住潸然淚下。另一邊,鎮南王回了慶元府,便著人去考察寧采臣的政績,考察之后才發現短短數年時間,他所任縣令的縣城已經被他治理得井井有條,甚至可以說是夜不閉戶,路不拾遺。鎮南王一時驚為天人,請寧采臣回來問政,除了時不時蹦出聽不懂的詞,寧采臣對答如流,政見之獨到,叫人嘆服。鎮南王便依言重用了寧采臣,也略略透露了槐序所言的天機。寧采臣早把槐序視作仙賢,對他的話自然深信不疑,便立刻指揮著鎮南王府運轉,要讓這個龐然大物在大劫中最大限度的保存下來。天象果然如槐序若說的那般,三月開始,便再沒有下過雨。本該有的梅雨季節,也只是一場稀拉拉的小雨便應付過去,干旱來臨了。作物生長得季節,不論南方北方,都開始缺水。土地被曬得龜裂,河流湖泊的水位下降甚至斷流。春夏之交,本就是青黃不接的時候,地里的青苗都要死光了,饑荒便開始小范圍的蔓延開來。到了盛夏,黃河兩岸便開始鬧蝗災?;壬褚阉?,便再沒有人能約束這些失控的可怕生物,鋪天蓋地的蝗蟲從北邊開始吃,一路南下,所過之處,寸草不生。吃紅了眼睛的蝗蟲甚至開始食rou,成群的蝗蟲過境,鳥雀、野獸、人,撞見什么吃什么。天下須臾間就亂了。百姓艱難困苦,白蓮教便有了可趁之機,遍地開花一般發展信徒,鼓動信徒建立人間樂土。哪怕不鼓動,活不下去的人也只有造反一條路可走。各地涌現叛亂,殺官、殺大戶,最開始是為了活下去,到后來,便沉迷于權勢的威嚴,為所欲為。朝廷鎮壓亂黨不利,幾次下來,便已經毫無天家威嚴可言。各地豪強和門閥便開始蠢蠢欲動,結黨營私,擁兵自立。這事鎮南王也在做,比所有人都做得早些。秋收之時,便開始暴雨連連。本來便沒什么收成,這一次更是洗得干干凈凈。水深火熱,易子相食的慘劇時常上演,天地之間的戾氣和怨氣積累得足以傾覆一切王朝的時候,大虞的龍氣轟然崩塌,化作煙云消散。槐序站在黑山的最高峰,山風獵獵,吹得他頭發和衣衫一片凌亂。“結束了?!彼麌@息一聲,大虞龍氣崩塌的那一刻,他便感受到一股強大的邪念在北方盤踞,混合著殘存的龍氣,化作一條黑蛟。眼前鎮南王府的氣數也急劇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