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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師只含笑而應,待諸仙演畢,方道:“汝等皆在吾畫中矣?!?/br>大宗師道破之后,諸仙才知自己竟已經不知不覺落入大宗師面前的畫中,先前演法在畫上看來美輪美奐,卻也幼稚可笑。當時在場諸仙未必沒有與大宗師一爭長短的意思,但是卻沒有一人能勘破大宗師的道法。彼時大宗師以地仙之身管押群仙,而今數百年匆匆,大宗師雖仍舊是地仙真人,但又有誰能因此而小瞧他。槐序要來拜訪大宗師,顯然是要請大宗師出手。這位老人在天下正道中有著旁人難以企及的聲望。正陽宮的金掌門受人敬佩,但更多的人是敬佩她的權勢。而大宗師不收一徒,座下不過幾個童子,卻近乎天下師了。每每有道友前去問道,都必有所獲,近乎一法通而萬法明,洞悉天機命數。這老人坐鎮太清宮,太清宮周圍數百年不曾出過一個妖魔。太清宮的庭院里種滿了鮮花,牡丹、玫瑰、芍藥、月桂等等,群芳爭艷、常開不敗。大宗師穿著一身道袍,上繪太極圖,他體態清瘦、仙風道骨,一頭雪白的長發挽起,藏在鯉魚冠當中,修長枯瘦的手上托著香爐,香爐里煙氣裊娜,如同仙子起舞、百轉千折。園中忽然起風,花葉娑娑作響,仿佛淺吟低唱。大宗師側耳聽著,笑道:“謝什么,都是老朋友了?!?/br>風漸漸大了起來,白云遮蔽了陽光,投下一抹暗影。大宗師抬頭看了看,笑道:“風起云涌,氣象驚人,要有客人來啦。這位客人,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打發的呀?!?/br>大宗師嘆了一口氣,看園中花紅柳綠,將香爐放在石桌上,負手離開庭院。“清凈難求啊?!?/br>嶗山隱藏在云霧當中,仿佛與世隔絕一般,帶著一股子疏離和清寂的氣息。玄衣赤文的青年撐著一把傘站在山腳,抬頭看去,怎么也覺得這山上滿是“不歡迎”的氣勢。這和黑山有幾分相似,透露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氣息。槐序微微躬身,面前分明空無一人,他卻緩聲道:“后學末進,蘭若寺槐序,求見大宗師?!?/br>云霧蒸騰,卻沒有回應。槐序輕嘆道:“失禮了?!?/br>說著,便一步走入山中。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三更,開不開心?!緡?/br>第102章、舉杯邀明月(二)嶗山上殘留著雨后的氣息,山間的云霧蒸騰,水氣徐徐而上?;毙蛐凶咴谏街?,凝重的水氣爬上了他的衣角。顯然這山上曾下過一場暴雨,地上的浮土和歪倒的草木更是控訴著這場暴雨的殘酷和兇猛。槐序心頭一擰,不禁浮現出一絲疑惑來。沿著山間石梯拾階而上,漸漸地槐序便嗅出一股火辣的氣息。身為草木,歷經雷霆,槐序對雷霆的氣息極為敏感,從這山上傳來的雷霆氣息近乎一場雷暴,這還僅僅是殘余的氣息。若是全盛時期,已經不啻于天劫。槐序臉色一沉,不再緩步徐行,而是化作青色的長風席卷而去,直入太清宮,若是大宗師在家,這是極其失禮的行為,但此時,偌大太清宮竟然不見一人。準確的說不僅僅是人,而是沒有一個活物。沒有飛鳥,沒有蟲豸,沒有走獸蟲魚。槐序立在空中,環目望去,卻見無數“活物”的尸骨。蟲魚鳥獸,乃至山中的雜役童子都已經死去。槐序落在太清宮的門前,門前兩位童子面容扭曲,帶著惶恐和驚悸,依然僵直而死?;毙蛏锨叭タ?,摸了摸尸體的額頭,就知道這是被雷霆之威生生震碎了心神而死。陰陽交會而生雷霆,煌煌天威最是可怖。除了不能行走、沒有靈智的草木,這山中的活物都是被雷霆生生震死。死于雷霆的生靈不僅會經受極大的恐懼,連隨后而來的魂魄也會因此陷入一片癡愚混沌。雷法易傷人傷己,需小心慎用。真正的天劫降下,除了受劫之人,絕對不會損傷一草一木。而使出眼前這雷法的人,既沒有這樣的能力,也沒有這樣的慈悲。槐序幾乎能看到天空之中陰云滾滾,有強人攜著滾滾天威從天而降,帶著俯視眾生的冷漠和酷烈降下無邊雷霆,這雷霆全力而發,大宗師全力護持之下,并不能損傷嶗山分毫。但此人必定與大宗師力量相當,至少是力量上旗鼓相當,才能在互相征戰中逼大宗師使出全力,無法分心他顧。對方精擅雷法,力量絲毫不掩飾,余波泄開,嶗山上生靈受雷霆打擊,心神具喪而死。槐序知道自己這一趟的目地不會達成了。大宗師若在太清宮中,不可能連門人尸骨都不收斂。如今這滿山的死寂,顯然是大宗師已經不在山中。槐序走進太清宮,果然宮中已經沒有一個活人。拜過三清、三官、三皇,太清宮中本有封界陣法,但沒有主持,在槐序眼中便如同無物了。輕而易舉走進后院,便可見到院中滿目殘花敗柳,花葉凋殘,顯然受雷雨激蕩,已經受損不少。后院中的石桌上,殘留著淡淡的香氣?;毙蛐崃诵?,聞出來這是自家蘭若居所產的玉精丸,用來凝聚陰神效果極佳。這時,槐序只聽一聲細細的呼喚,凝目看去,只見院中東南角一朵半凋的牡丹花輕輕顫動,牡丹花中,一股破損的靈光將散未散,輕聲呼喚。槐序心中一顫,連忙上前輕輕一拂,將法力度入,將這股靈光穩固住。這乃是花中精魄,乃是花魂,亦是草木精靈,和槐序同種同源。不過片刻,就見這花中精魄忽然現形,化作一個面色慘敗的紅衣美人。美人螓首低眉,道:“奴家牡丹,多謝恩公相救?!?/br>槐序問道:“你是太清宮中的精靈,可知大宗師去哪了?”牡丹臉上浮現一抹驚懼來,身形一陣渙散,幾乎就要消失在風中。槐序眉頭一皺,口中念道:“定!”一抹靈光從虛空中迸發出來,涌入牡丹體內,維持住她即將幻滅的身形。牡丹凄然一笑,道:“恩公不必再耗費心力,我活不成了?!彼粗鴿M院的殘花,道:“我的姐妹們先走一步,我隨后就要跟她們離開?!?/br>她定定神,強忍著心中的恐懼,道:“端郎本在園中為我們焚香,卻突然天色劇變,隨后……”陰云密布,大宗師負手而立,瞇著眼睛,他身量頎長,長風卷動他的道袍獵獵作響。“道友,既然來了,何不出來一見?”并無人搭話。大宗師站在太清宮的屋頂,伸手朝天空抓去,這一掌,仿佛拿千山,縮日月,將天空中無盡陰云都要一把抓在掌中,已經有了袖里乾坤的風范。然而這一瞬間,一只青色的布滿鱗片的爪子從天空中抓在來,和大宗師的手擊在一處,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