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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山中又有些變樣,鬼市里多了許多陌生面孔,蘭若寺后的私塾已經竣工。山寶像只乖巧的小貓咪,有一只雛鳥在他的頭頂棲息,傻大個僵硬著身板,生怕一不小心把雛鳥摔下來。鹿童鶴女在寺后跳舞,見到槐序走過來也不怕,清脆地問好,被槐序摸了腦袋。泉上人聽到紅眼烏鴉大聲叫喚,在槐序面前獻媚,討要丹藥吃,站在白狼鬼的背上從林子里出來。“去,就知道吃?!?/br>嫌棄得把烏鴉趕走,紅眼烏鴉可憐巴巴的叫了幾聲,罵了一句:“臭老頭!”扇著翅膀飛遠了,以免被泉上人抓到。“都慣壞了?!比先吮г挂宦?,但看槐序一臉的柔和,也就住嘴了。槐序沉吟一聲,把自己得打算和泉上人說了說。泉上人捻了捻胡子,道:“中元節,鬼市引來鬼差再正常不過,要小心鬼差動手,就要有足夠的威懾?!?/br>槐序點了點頭,道:“有備無患,要震懾鬼差倒也不算什么難事。先把鬼市再整治整治,小心為上?!?/br>泉上人領命退下,天明時分,白獻之帶著一身露氣回來了黑山。他是連夜趕回來的。風塵仆仆,眼神卻是晶亮。槐序看了他兩眼,道:“瘦了?!?/br>白獻之也不知怎么,就吃吃地笑了起來。分明是立秋過后,卻好似春花曉月,一團和氣。槐序任他看著,任他癡笑,小別重逢,正是喜上心頭,花團錦簇。第三十二章祭祀小敘離別,白獻之身上還帶著露氣,槐序沒有多留他說話,就打發他去休息。白獻之奔波在外,餐風露宿,終于能睡一個好覺,他洗去一身風塵就歇下了。也沒有久睡,醒來的時候正是正午。這山上不是妖精就是鬼怪,并沒有吃飯的習性,但是槐序開起酒樓之后,漸漸的也就學著凡人生息。白獻之吃個飽,這頓飯是槐序吩咐人特意做的,還有一味槐花釀。采集槐樹上的花朵釀成酒水,淡黃色的液體溫潤透亮,仿佛杯中盛滿了午后慵懶的陽光。槐序嗅了一嗅,槐花的香味絲絲縷縷的沁了個滿懷,就像是槐序的氣息。這瓶槐花釀就是從槐序本體上采集來的花朵釀造,花蜜清甜,釀出來的蜜酒也是清甜,并不熱烈,只是余韻不斷,繚繞舌尖。白獻之忍不住多用了幾杯。槐序在鬼市里。陰界里鬼物藏形,躲在陰界里可以避免被陽氣所傷。正午的太陽投影在陰界里一片昏黃,有些微的光芒透過,卻并不覺得溫暖。槐序在蘭若居之上,九層石樓不斷生長,漆黑的石樓上燈籠飛舞,莊嚴肅穆,嬰靈和女鬼繞著石樓飛舞,托舉雙手,吟唱著人聽不懂的歌。“蘭若兮……蘭若……”槐序高冠大袖,臉上帶著一副妖艷的面具,眉眼勾人,眉心一點朱砂鮮紅如血。槐序隨著嬰靈和女鬼的歌聲開始跳舞,雙手分合,大袖翻卷,陰界中陰氣沸騰,昏黃的日光被完全遮蔽,幽光從天邊涌動。“摩訶!摩訶!”二十四護法諸神在空中飛舞,聲如雷霆。天光浮動,將陰界照得一片白茫茫。九層石樓仿佛山岳,成為陰界最高的地方。槐序赤腳在虛空中虛踏,踩在石樓的上空。“禮敬天!”天光一團團散開,絢爛如同煙花,光彩盈盈,金色如同氤氳一般鋪開,似乎有蓮花在云端開放。“禮敬地!”陰氣卷動,陰沉沉的虛影在陰界深處浮現,隱約能夠看見是一座巨大的山峰。槐序腦海中六道輪回盤上彩畫仿佛活了一般,將他識海染得金黃。六道輪回盤勾連天地,將冥冥中的存在投影到陰界中。白獻之目光凝滯,喃喃自語道:“極樂和陰山……”槐序在虛空中揮舞袍袖,空中一株半透明的綠色光樹緩緩生長,扎根在陰山上,枝葉蔓延在極樂世界中。槐序站在樹葉上,身形輕轉,絲絲縷縷的風在天地間轉動,帶動無形的得風暴,天光就像盛開的花朵,在空中旋轉著飄落。白獻之眼睛舍不得閉上,天光落在他的肩上,滲到他的體內,把他修煉出來的玄陰法力都染上一層光芒,仿佛淬煉過后的鋒芒。槐序一舞終了,向天地四方拜了拜,天空中極樂世界的虛影和陰界深處的陰山虛影緩緩消失。槐序立足的巨樹也緩緩消失,留下他一個人從空中猛然下墜,掉向石樓。白獻之眉頭一皺,化作月光撲上石樓,把槐序摟到懷中。槐序渾身都被汗水濡濕,白獻之能嗅到他身上的氣息。他的身體精瘦,寬大的袍服緊貼這他的身體,敞開的領子露出雪白的胸膛。槐序用力睜開眼睛,這一場祭祀耗盡了他的法力,這樣的祭祀對他來說,還是過于勉強了。“扶我起來?!?/br>槐序的聲音帶著喘息,他摘掉面具,扯掉高冠,濡濕的黑色緊貼這額頭和鬢角。白獻之把他腿放下,扶正他的上半身,在他背后撐著他。槐序睜開眼睛看了看陰界,狠狠地喘了幾口氣,道:“不枉費我耗盡心力祭祀一場?!?/br>陰界已經大不相同。以往的陰界是黑山老妖留下來的廢墟,殘垣斷壁,毫無生機,若是無人主持,很快就會湮滅,或者跌落到陰土。但是現在的陰界一掃沉疴,雖然是陰地,卻沒有了垂死的郁氣,安寧且富有生機。更重要的是槐序真正驅逐了黑山老妖的印記,將天地與其勾連。“我把陰土重新立在虛空,可以接引別人進來,把鬼市開到天地間?!?/br>白獻之的眼睛粘在槐序的后背上,應和道:“真好?!?/br>槐序濕透的衣服完全裹不住槐序的后背的輪廓,白獻之心里默念了一聲阿彌陀佛,把眼睛撇開。“師兄修行的是金仙道?陰山就有金仙道的大尊坐鎮,普度冤魂,鎮壓陰土?!?/br>槐序五心向天,雙手結印,陰界中的元氣滾滾而來,如同白浪,被他一呼一吸,吐納如同龍蛇。喘過氣來,蒸干衣服,槐序才輕笑一聲,道:“是金仙道,只是現在可不這么叫了,現在稱作佛道?!?/br>金仙道還是五百年前的舊稱,彼時佛法入住中原不久,難以與道法抗衡,于是化用道法之仙,佛道合流,因佛修金身,又將佛稱作金仙。金仙道由此而興盛,接連出了許多高僧,見見能與道法抗衡,有改回原來的稱呼,仍舊叫做佛道。白獻之腦子里的東西并非都有用,只這一句話,就把自己的底又漏了一遍。只是他混不在意,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