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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扶著器材重重地喘了幾口氣,然后接過能量水,小口小口地喝了一些。都是半小時,他已經這樣了,顧晏卻連喘都沒喘一下。燕綏之咽下能量水,又試著哄騙了一回:“你看,這點強度對你根本不起作用,汗都沒出幾滴,練著多沒意思?!?/br>健身區的落地燈在一角發著溫和的光,他的臉一側背著光,眼睫投落的陰影被拉得深而黑,眸光便從那片陰影里睨過來,帶著半真不假的玩笑意味,在顧晏身上打了個來回。他說著,又喝了一點能量水潤喉嚨。汗液順著他微仰的下巴滴落,又順著脖頸拉出的筋骨線滑下去,很快便濕了一片。顧晏看了一會兒,伸手抹開了他脖頸上的汗珠。拇指紋理從皮膚上摩挲而過的感覺極為清晰,燕綏之眼睫顫了一下,好不容易有點緩和的呼吸又重了一點。也許運動會適當刺激人的神經。等燕綏之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跟顧晏吻在了一起。他微抬著下巴,摩挲著顧晏的側臉回應著,過了好一會兒才抵著對方的嘴唇喘了兩下,道:“你故意的吧?”“什么?”“妨礙我鍛煉?!毖嘟椫f。“究竟是誰先妨礙誰?”顧晏低聲問了一句,又把他那張惡人先告狀的嘴堵上了。這次沒過一會兒,燕綏之就偏開頭服軟道:“行吧行吧,我先妨礙的?!?/br>本來氣就沒喘勻,被顧晏這么一弄,活像跑了一小時。“讓我先站直,這破玩意兒的柄一直在后面硌著,有點疼?!毖嘟椫笱恢钡衷谄餍瞪?,剛才還沒什么感覺,這會兒明顯一碰就痛。“我看看?!鳖欔搪勓岳怂幌?,撩開衣擺看了一眼。剛硌完還看不出青不青,他伸手在那塊輕按了兩下,“這邊?”燕綏之抓住他的手緊了一下,看得出來是真的硌重了。顧晏壓著他的肩膀緩了一會兒,而后親了請他的嘴角,站直身體道:“我去拿藥?!?/br>“哪有那么夸張?”燕綏之說。但是顧晏已經走到柜子那邊,在藥箱里翻找起來。上次藥箱被清空之后,他們重新補過一批新藥,里面當然也有化淤青的噴劑,磕磕碰碰的噴完揉按一會兒就能好。燕綏之沒有跟過去,他剛才也被撩出火了,這會兒正靠著器材緩和呼吸。他看著客廳里顧晏的背影,若有所思。噴劑在汗淋淋的皮膚上用了沒什么效果,燕綏之也不琢磨什么鍛煉了,干脆上樓洗了個澡。顧晏上來的時候,他的頭發剛吹得半干。燕綏之看到了他手里的噴劑,“還真打算用藥?老實說,一看到這種東西,我就覺得自己好像上了年紀?!?/br>顧晏無視了他的胡說八道,朝床和沙發椅各掃了一眼,“趴床上,還是趴沙發上?”燕綏之:“……”這話聽著怪怪的,但誰讓他硌到的是后腰呢,除了趴下,沒別的選擇。燕大教授突然覺得自己白瞎了半個小時的鍛煉。他一臉牙疼地來回打量一圈,干脆怎么舒服怎么來,趴在了床上。床塌陷下一些,顧晏坐在了旁邊,他上來之前也已經洗過了澡,溫熱的軀體伴著沐浴劑的清淡冷香浮散開來。顧晏伸手將他的衣服下擺撩開了一些,又因為兩人靠著的緣故,露出來的一截腰間皮膚碰到了顧晏的衣服布料。不知道是不是洗澡的緣故,燕綏之被硌的地方終于泛出青來,在他膚色的襯托下,突兀得有些驚心。顧晏盯著那塊看了一會兒,手指摩挲過去,動作很輕。燕綏之縮了一下。“疼?”“不是,癢?!?/br>藥劑冷不丁噴上來的時候幾乎是冰的,不過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顧晏溫熱的手指已經揉按上去,把片藥劑化得跟體溫一樣,又過了一會兒后,甚至開始微微發熱。燕綏之的身體很僵,顧晏一開始手上力道總是重不起來,弄得他癢得不行。不過對方顯然很細心,一直在根據他的細微反應調整著力度,很快便手法嫻熟起來。痛感越來越輕,到最后幾乎是舒服的。燕綏之的身體一點點放松下來,枕著手臂安靜好一會兒,突然輕聲開口道:“顧晏?!?/br>“嗯?”“你是不是有點怕我?”顧晏的動作頓了一下。接著,燕綏之感覺自己的額頭被他摸了一下。“……”他沒好氣地抓住那只手,從額頭上拉下來,“拐彎抹角說我說胡話?”“你從哪里能看出我怕你?”顧晏低沉的聲音太適合夜色了,外面暴雨傾盆偶爾還夾著雷電,他卻始終平靜溫沉。“不是指那種怕?!毖嘟椫f,“而是……有點小心翼翼?!?/br>他說著干脆翻過身來,看著顧晏的眼睛,“你這么聰明,應該明白我的意思?!?/br>顧晏沉默了片刻,“嗯”了一聲。不知道為什么,明明就是這么簡單的一個音節,卻讓人莫名有些悶悶的。他皺了一下眉,目光落在旁邊的落地燈上有些出神,過了片刻后,他開口道:“爆炸案……發生之后的那幾個月,我失眠過一陣子?!?/br>這大概是他第一次談論起那段日子,說完一句之后總會沉默一下。“其實不是真的睡不著,只是我不太希望自己睡過去?!彼f,“因為那陣子……總會重復做一些夢,夢見同學聚會的時候,勞拉他們跟我說,弄錯了,爆炸不在你那個酒店,你已經恢復了工作,又新接了某個案子,也許某一周會回學校做個講座?!?/br>這個人總是這樣,說起那些曾經有過的濃烈或直白的情緒時,聲音總很平靜。卻偏偏聽得人很難過。“那些夢場景總是很真實……有時候醒過來會有點分不清真假。所以我給自己找了很多事情來做,晚上會看很多卷宗,包括那些年里各種冗長的爆炸案資料?!?/br>“其實那些案子關聯性并不大,就只是單純的都叫‘爆炸案’而已?!?/br>……但總會覺得不太甘心,總會覺得也許是自己漏掉了某個關鍵字眼,也許關聯藏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中??倳胫?,一定有些什么沒有發現的復雜原因,否則……好好的人怎么會說不見,就真的再也不見了。顧晏又一陣沉默,然后說:“最近……還是會夢見一些事,夢見菲茲他們匆匆跑來跟我說,弄錯了,沒有什么實習生,都是一些荒謬的臆想。關于你的最后一個消息還是爆炸案,最后一次聊天還是十年前?!?/br>燕綏之看了他好一會兒,生平頭一回感到一種難以表述的心疼。“沒弄錯?!彼焓置欔痰膫饶樅筒?/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