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錐心么?太后不必擔心近前無人侍奉,命后省另派兩個宮人就是了。寶慈宮是太后寢宮,太后可以安住。但沒有要緊的事,不要輕易走動。收得住心安享天年,太后的命數必定比顯仁皇后好得多?!?/br> 眼見沒有更改的余地,隨太后前來的宮人哭聲一片,皆跪地乞命。太后立在人群前,恍惚覺得一切如夢境一般。她有尊嚴,自然不會向他低頭,只是厲聲罵道:“好得很,活到了這把年紀,竟要被自己的兒子圈禁,是上輩子的業障這世償還。早知今日,當初將你溺死在便桶里倒好了,何至于今日受你這份腌臜氣!” 秦讓怕事態再擴大,抖抖索索道:“太后煞煞性罷,官家正在氣頭上,莫再火上澆油了?!币槐谡f著,一壁調過身子,哭天抹淚向今上叩頭,“圣人與臣有恩,臣一向對圣人赤膽忠心,今夜是臣疏忽,被人背后一悶棍打暈了,才致圣人被劫。臣死罪,不敢求饒,聽候官家發落?!?/br> 班直遵旨上前押人,兩個尚宮回身慟哭起來,“太后救救婢子們……” 太后無力回天,只得眼睜睜看著她們被拖走。秦讓作好了赴死的準備,今上卻令人將他放開了。他是皇后信得過的內侍,伺候她也有陣子了,論理他的責最重,頭一個就應該殺他??墒腔屎笊磉呉呀洓]有親近的人了,回來發現秦讓也不在了,她心里必定更覺得哀凄吧! “皇后還需你服侍,暫且留你一條命?!彼D身走出去,腳下一絆,險些栽倒。站穩后推開左右,邊走邊道,“但凡貴妃碰過的坐臥用具都換了,皇后知道了會不高興的……統統換了?!?/br> 他失魂落魄回到福寧宮,暫且停留福寧殿里聽消息。癱坐在矮榻上,耳邊盡是嘈雜的聲響,人來了又去了,每一次都滿懷希望,每次都落空。 不知不覺天將亮了,汴梁城徹夜狂歡過后,在又一輪鋪天蓋地的炮竹聲里迎來了新年的第一天。天氣出奇地好,今年立春來得早,與初一相合,正落在歲首上。原本是個好日子,他計劃要帶她出皇城的,喬裝成普通的夫婦,到瓦市看人雜耍,餓了在街邊的瓠羹店吃炒肺。結果呢,人不知所蹤,一直擔心的事變成了現實。他忽然有種深深的無力感,不似上次還有些根底,這次全然不知從何處下手了。 能考慮的他全考慮到了,城中烏戎的勢力自崔竹筳死后便清剿了個干凈。除非是一直隱藏的,在他所知范圍之外另有高人,否則不能輕易將她帶出宮去。宮里已經查了個底朝天,現在輪到京城內外了。每條路上都派了禁軍追趕,他不得已動用了作戰的兵力,實在因為沒有辦法,他已經黔驢技窮了。 心里刀絞似的,再枯等下去會發瘋。他站起身踱到檐下,看云翳之中旭日東升,新的一天,新的開始,但是他的希望在哪里?回想大婚后的三個月,從忌憚到相愛,即便有一點微不足道的小心思,也可以化解于無形。他還記得第一次牽手、第一次擁抱、第一次親吻,一幀一幀從眼前滑過,那么美好??墒乾F在她人在哪里?安不安全? 他不知自己從何時起變得那么脆弱了,遇見她之前他的世界是單一的,喜怒哀樂很少,因為沒有動情的需要。后來逐漸懂得,開始品味,最近愈發變得多愁善感起來。他想她,想到無法呼吸。立在檐下望門而哭,此刻不是帝王,是個再尋常不過的,走失了愛妻的可憐男人。他傷心絕望到近乎崩潰,可是什么都做不了,除了在這里等消息,別無他法。 相處日深,愛之愈甚。他不信佛,卻從這刻開始祈求,但愿她安好,否則江山落進掌中又有什么用?誰與他并肩分享? 錄景一直在旁侍立,看他坐立不安,也不知如何勸解他。這次與上次又不同,上次因皇后是逃脫的,官家心里自有一份怨恨在,怨恨著,反而可以支撐。這次呢,正恩愛的時候憑空消失了,任誰也受不了這個打擊。 可是一直這樣不行,身體會垮的。他掖著袖子上前,“官家,回殿里去吧,外面冷。趙指揮并金吾將軍已經多方部署了,就算一直追到天邊,也會將圣人找回來的?!?/br> 話雖這樣說,心里不是沒有隱憂?;畈灰娙?,死不見尸,像一滴水落進了海里,要尋回來有點難度。不過現在沒有消息,似乎也不是什么壞事。就怕說找到了,人在某個河灣里,或在某個深井里,那才是最恐怖的?;屎笫й櫟浆F在已經死了四十人,如果遭遇不測,恐怕當真要伏尸百萬,流血千里了。 “官家……”他見今上沒有反應,試探著又喚了一聲,“臣給官家弄碗梗米粥吧,官家吃些東西,才好有力氣繼續等?!?/br> 他慢慢搖頭,“錄景,你說皇后現在在哪里?” 錄景答不上來,垂著兩手說不知道,“也許像上次那樣還在城里,也許已經趁著夜色離開汴梁了……官家,臣命人去司天監請提點占一卦可好?說不定能推算出圣人在哪個方向?!?/br> 司天監管天文和推算歷法,占卜只能算不務正業。以往他不太贊同測陰陽八字之類的東西,現在是走投無路了,什么都愿意試一試,便頷首應了。 錄景忙招人去禮部傳話,準不準先不論,就是給官家一點精神上的安慰,再這么下去怕他扛不住。 他依舊負手望著宮門,茫然問:“皇后現在是否無虞?” 錄景絞盡腦汁道:“臣覺得最壞不過被其他兩國的人擄走,但圣人的安全官家可以放心。圣人畢竟與郭太后是母女,如果綏國想通過圣人與官家做交易,必定會善待圣人。至于烏戎,他們忌憚官家,更怕觸怒官家。若真要對圣人不利,也用不著煞費苦心把人弄出去了,畢竟人質活著才有用處?!?/br> 他長長嘆了口氣,“貴妃那里可有消息?” 錄景道:“臣也正想同官家說這個,貴妃進了殿前司只顧哭,威逼利誘全不管用,看來當真是不知情。眼下正值大軍攻城前夕,官家是否再作考慮?還沒有證據證明圣人是被烏戎劫走,暫且別與貴妃撕破臉皮為好?!?/br> 他蹙眉忖了忖,這話也不是沒有道理,若皇后真在烏戎人手里,逼得他們走了極端,那皇后就危險了。 “把貴妃放回宜圣閣吧,近來她行動受限制,要與外界接觸不容易,也許不是她?!?/br> 他說完了,轉身回殿中去,那身影寂寥,看得人唏噓。 窗外的日光偏過來,照在他身旁的坐墊上。他把手伸進了光帶里,只感覺到隱約的一點熱量。即便亮得耀眼,也還是不夠溫暖。 派往司天監問卦的黃門回來了,站在檻外回話,“沈提點以六爻納甲法取時定局,讓小的轉呈官家:飛盤按先天奇門,坎宮用神宮,癸加丁,**在天盤,九天行走在地盤,滿盤反吟,人走稍遠,丁落于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