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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置了瑞腦,迎風一抖便有一股郁郁的香氣。 皇后晾衣,晾得一本正經。拎起兩肩逐件打開,今上身量高,衣裳也長,需站在高一級的臺階上,才不至于讓下擺垂委于地。拿竹枝從兩袖穿過去,一件件小心翼翼架好,初略數數有二十來套。千針萬線匯聚出繁瑣的紋飾,日光照耀下,云龍黼黻躍出萬點金芒。 以前后宮無后,每逢天貺節就推舉品級最高的人來主持。連著三年都是賢妃,只記得是御史中丞的女兒,他沒有仔細看過她的臉,長得什么模樣也記不太清。他自小就是這樣,一旦留心一個人或一件事,到死都忘不掉。但若是不感興趣,集中不了注意力,即便一天數遍的重復,也可以奇異的毫無印象。 夏日曬衣,有風乍起,吹動了她發間寶帶,高高飛舞起來。衣是素色,絲絳卻是朱紅挑金,仿佛稚嫩的臉上落了梅花妝,有種素艷參半的對比。 他避立在旁靜靜看著,看她發現一件窄袍上有多余的線縷,低下頭,把嘴唇湊了上去。 他轉身邁進殿里,日頭正旸,逐漸有熱浪翻卷到廊下,站久了心浮氣躁。在竹榻上坐了會兒,手指刮過青竹篾排成的榻面,下意識朝窗外看,揚聲道:“來人?!?/br> 供奉官入內行禮,他略抬了抬手,“傳皇后進殿來罷?!?/br> 供奉官領命去了,他隔窗看了眼,她把手里的法冠交給邊上的黃門,提裙上了臺階。 “張羅得差不多了?!彼従徸邅?,并不靠近,隔三步遠停下腳步,“官家喚我么?” 他帶了點挑剔的口氣,“皇后只需做做樣子,剩下的吩咐黃門辦就是了,用不著事必躬親?!?/br> 她聽了一笑,欠身在玫瑰椅里坐下,“官家的衣裳不需假他人之手,本就是我份內的事。這里忙完了,略歇一會兒就走吧,別讓孃孃等急了?!毖粤T想起太后的叮囑,讓她游說他雨露均沾的,便試探喚他,“官家……” 她叫官家和別人不同,有種糯軟的味道。像蜜煎局送來的磴砂團子,咬一口雖不達餡兒,但卻粘牙,可以拖出去好遠。 他抬了眼,“什么?” 她在椅上正了正身子,似乎不大好開口,猶豫了很久才說:“梁娘子和臣妾同天進宮,同天冊封,官家還記得么?剛才我去寶慈宮,孃孃同我說了好些話,欲讓我勸諫官家去宜圣閣……”她看他一眼,復低下頭去,手指勾勾纏纏繞那裙帶,低迷道,“宮里這么多娘子都盼著官家,官家若有閑暇,不妨去她們閣中坐坐。你機務忙么,娘子們能歌善舞,也可替你解解乏?!?/br> 勸男人御幸后宮,對她來說實在有點滑稽。他的脾氣闔宮都知道,要是聽人勸,也不必太后費那么大的勁了。不過尷尬歸尷尬,提還是要提一提的,顯得她這個皇后當得寬仁。至于去是不去,那就不歸她管了。她眼下要盤算的是怎么和他提崔竹筳的事,只是又不敢確定到底該不該自己先招認。若他早就知道,也許覺得她不耍心機,還有得救;若是他不知道,豈不是自己挖坑把自己填埋了么! 她覷他一覷,他把目光挪到了別處,“皇后都還沒承幸,何嘗輪得到她們?!?/br> 他臉上波瀾不驚,似乎只是一句再尋常不過的話,秾華要不是聽得真切,一閃神可能就錯過了。她起先一愣,琢磨明白了,臉上紅云霎時升騰起來,以吹枯拉朽之勢擴撒進了領口。 今上閑閑轉過頭來,“皇后怎么不說話?” 秾華兩手用力扣在一起,指甲摳得關節發疼。同他交戰必須有強大的內心,被他兩句話撩撥得方寸大亂,以后哪里還有招架之力?裝蒜么,其實她也會。于是眼波流轉,嗔道:“官家叫我說什么?孃孃的意思是,官家若不愿御幸其他妃嬪,便常到臣妾殿里走動。那日和官家分手時,臣妾曾央求官家來看我,可盼來盼去,都不見你到涌金殿來。今日是天貺節,朝中又閑來無事,臣妾略備薄酒款待官家,官家來么?” 他手里盤弄一塊辟塵玉佩,指尖撫那凹凸的紋理,曼聲道:“我記得皇后飲酒會起疹子,如今都好了?” 她窒了下,想起他給她擦藥的事,頓時有種兵敗如山倒的感覺。也是負氣,干干笑道:“酒雖沾不得,卻可以為官家執壺。官家若應允,我這就命人籌備起來,殿里換上安息香,恭候官家駕臨?!?/br> 他果然不答了,兩眼望向她,冷得毫無溫度。 秾華知道進退,自然不能一味地火上澆油,要是惹毛了他,豈不連戲都唱不下去了?她忙換了個話題,含笑問他,“那日說好的傀儡戲,官家籌備了么?我的戲本子都寫好了,官家可不要落了下乘,到時候拿不出來,也算我贏?!?/br> 他聞言一哂,慢條斯理道:“今天是個好時機,索性分出勝負來吧!” 她哦了聲,“原來官家早寫完了么?那好極了,我這就吩咐人取傀儡來?!?/br> 他讓她稍待,“你贏了,我帶你去艮岳避暑。要是我贏了,你當如何?” 愿賭服輸嘛,她說,“條件由官家開。不過有言在先,不能提過分的要求,須在我能力范圍內。畢竟我只是想去艮岳游玩,官家要是讓我摘星星摘月亮,我辦不到,就別怪我不認賬了?!?/br> 不認賬說得氣定神閑,這也是需要本事的。今上淡淡掃她一眼,“皇后放心,我不會有意刁難你。但眼下我還沒想好,等想好了再知會你?!?/br> 她點頭認同,只是一面同他周旋,一面又要考慮崔竹筳的事。再三權衡,終于還是決定先提及,便溫聲道:“我家曾請過一位西席,官家知道么?昨天梁娘子來我宮里閑坐,請我的示下,說新來了位直學士畫技了得,想命他畫像。這事我打發人問了太后意思,太后也是應允的。后來再差時照去天章閣打探,才知道那位直學士就是我在建安時的先生?!?/br> 她說完,心里有些忐忑。小心察言觀色,他倒是一貫淡然的神情,長長哦了聲,“這位先生有心,不遠千里到大鉞來,想是不放心皇后吧!既是你的恩師,當高看一眼才是。目下資歷尚淺,直學士無品秩。稍過些時候,如果有真才實學,不妨往上提拔?!?/br> 他這么說,她卻沒想到,總以為少不得冷嘲熱諷幾句,誰知竟沒有。不過這人心思太深,等閑猜不透他心中所想,也許越應當發難,他控制越得當吧! 秾華掖著兩手福身謝他,既然他沉得住氣,那就暫且捂著。不過崔竹筳留在禁內不安全,還是早早離開的好。像乳娘和阿茸她們,也要想辦法散了。將來的事誰也說不準,牽扯的人太多,反倒掣住了手腳。 坐了有一會兒,窗口菱形的光帶漸漸轉移了位置,時候不早了。 “孃孃還在花園等著,官家隨臣妾去吧!” 他的樣子并不十分熱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