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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外墻潑灑進來,照耀著南來北往的旅人們。 要走了......這片給過他夢想,也讓他迷惘過的土地。 真的要走了......也許再也不會回到這個讓他榮耀又令他傷痛的地方。 入閘的人很多,他走在人群中,慢慢向閘口挪。 透過重重人墻,王健青居然一眼看見了不遠處,那個身穿白T恤牛仔短褲的倩影。 是安虹!難道,她是為他而來! 王健青一瞬感覺自己要激動得熱淚盈眶了。她現在哪怕是像個普通朋友般對他說一句“珍重”,他都覺得此生無憾了! 可是很快,他就發現自己的癡心妄想被無情扼殺了。 不遠處,吳心美和陸子峰出現了。 安虹走過去接過吳心美手中的小娃,親了親她的小臉蛋,和他們說著什么。 王健青混在人群中,悄悄接近了他們。 他緊了緊頭上的棒球帽,盡量低著頭,豎著耳朵聽他們的對話。 他聽見安虹囑咐道,“別忘了,到那邊安頓好了趕緊給我發幾張新家的照片,我得看看我干閨女在那邊過得怎么樣,要不然我不放心?!?/br> “放心吧,等過兩天我媽過去了,他就回來了,到時候讓他詳細匯報!”吳心美瞥了一眼身邊的陸子峰說。 “誰說我過兩天就回來,我跟申哥請了兩周的假呢!他睡著時,我可是為公司鞠躬盡瘁死而后已,現在他好不容易醒了,我終于可以喘口氣,好好陪陪老婆孩子了!” 陸子峰說完,把手搭在吳心美的小腰上,又湊過去笑嘻嘻地香了一口自己的白胖千金,“是不是,美妞?” “誰是你老婆,你現在只是美妞她爸!”吳心美說著,掙開了那只在她腰上作怪的手。 陸子峰剛要再說些什么,安虹趕緊開口勸道,“好了好了,美妞她爸媽。孩子都兩個月了,你們能不能消停消停!趕緊準備進去吧,小美開始上班后要注意身體啊,別太拼,也別忘了照顧我們寶貝??!” 安虹把孩子送回吳心美懷里,在那白嫩嫩的小臉上又親了好幾口。 吳心美和安虹抱了抱,眼中似有淚光,“好好照顧申凱和你自己,有什么事就讓峰子去干。還有,你們什么時候結婚,提前告訴我,我一定帶孩子回來參加你們的喜宴!” 安虹抹了抹眼角已經溢出的淚,笑著說,“好的,一定提前告訴你!你還得回來給我當伴娘呢!” 王健青聽到“結婚”二字,心中不由劇痛了起來。 他想干脆走掉,不要再在這里受這凌遲之苦??墒?,想多看看安虹的心又讓他止步不前,在這擁擠的人群中始終站立不動,悄悄窺視。 他見安虹和吳心美又緊緊相擁了半天,才松開手。目送那一家三口在前面進了閘口,安虹仍在原地沒動??此纳裆?,雖然很是不舍,但臉上卻一直洋溢著笑容。 好像有電話,安虹接了起來。 “他們已經進去了,嗯,我馬上回來。你中午想吃什么?我今天不去公司了,一會兒直接去醫院。???我想吃什么......我想吃......你......” 安虹說著,臉上泛起了羞澀的紅暈。她微微低著頭,從這個角度看過去,那清麗無比的臉龐更顯得艷光四射。 那是一張沉浸在愛情中的臉。 可是,她的巧笑倩兮,她的笑語宴宴,她的嫵媚嬌態......她的一切都不再屬于自己了。 王健青心中已經疼痛難忍。他再也不敢留戀她的背影,忙忍下眼中的濕潤,扭頭隨人群向前而去。 -------- 安虹跟申凱調笑了兩句,申凱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嗯嗯啊啊了兩下,就掛斷了電話?,F在跟申凱的相處中,都是她在主動,申凱反而顯得被動而矜持,兩人之間好像沒有以前自然親近了。 申凱蘇醒過來快一個月了。 他剛醒來的頭兩天,兩人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中,每天從早到晚黏在一起都嫌不夠。 醫生安排申凱做各項檢查,并根據他目前語言和行動恢復的情況,馬上制定了一套復健計劃。 幾天過去后,申凱從喜悅中漸漸清醒過來,發現現在的這個自己和以前大不相同。 他的左眼視力恢復得不是很理想??赡苁且驗榛杳蕴?,血液流通不暢,那只眼睛只能模模糊糊看見東西的輪廓,想好好看看安虹,都只能借助右眼。 他的語言功能倒是在逐漸恢復,從吐字不清,到現在只要慢慢說,都能讓人聽懂。 然而,最不能讓他接受的是他的左腿。他還記得醒來后的第三天,他趁安虹去衛生間,第一次想自己下地走走時,腳剛沾到地就摔了下去。他的左腿一點力氣都使不上,簡直像一條殘疾的腿。 還有,他左眼皮上因為之前受的傷留下了個不小的傷疤,自己照鏡子時,也覺得那條粉蟲般的疤痕看上去很是突兀。 一個月來,他努力復健,想盡快恢復,盡快卸下安虹的負擔。她這幾個月來日復一日地照顧他,照顧家,還要照顧公司,人比原來清瘦了很多。 可是欲速則不達,他這一個月的復健收效甚微。 話還是得慢慢說才能字字吐清,左腿還是使不太上力氣,除了復健,其他時候他都要借助輪椅。 放下安虹的電話,護工扶申凱進了衛生間。他關上門,看著鏡中的自己。 臉色憔悴,皮膚暗啞,雙頰凹陷,眼皮上還橫著塊傷疤。再向下看,自己一手拄著拐杖,左腿只能虛立著。雖然能張口說話,但說快些就吐字含混不清。 他這樣,跟個廢人有什么兩樣!這讓他怎么敢再去要安虹,再去暢想和她將來的幸福時光! 他煩躁地低下了頭,一只手用力地握著拐杖,另一只則攥成個拳頭,重重擊在了大理石臺面上。痛感從手上傳來,但抵不上他心中的疼痛。 他不能再拖累她。他等了這么多年,不是想用這半殘之軀和她相伴到老,他不能忍受她和一個殘疾的自己朝夕相處。 她,值得更好的。 -------- 王健青隨著人流入了閘口,過了安檢,向登機口慢慢前行。 他腦中還閃著安虹的影子,她的笑臉,她的聲音都縈繞在他心中揮之不去。他抬眼看著寬闊的登機大廳,怎么處處都是那白衣藍褲的倩影。 他閉閉眼睛,對這樣失魂落魄的自己已經忍無可忍。 走進一家免稅店,他徑直走到煙酒柜臺旁。 “你好先生,您要買點什么?”華裔店員熱情地招呼道。 “酒,度數最高的?!蓖踅∏嗝鏌o表情。 看看眼前的人雖樣貌極好,但面色極差。估計是不舍得離開悉尼吧? 店員想了想,給他拿了瓶伏特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