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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向她賀喜,“恭喜meimei,這樣的福氣,可是宮里的頭一份兒?!?/br> 青青抽回手,轉身坐回堂中太師椅上,慢悠悠看著自己腕子上那串爽脆欲滴的碧璽珠子,等閑雜人等都退盡了才開口說:“什么jiejiemeimei,我可沒臉接口。容娘娘是見過腥風血雨的人,如今也不必與我裝什么太平和睦,只不要將你那些彎彎道道到我跟前來試,我是不大想與你們這幫子‘忠臣烈婦’打交道的?!?/br> 慧嬪仿佛被掀開了一層臉皮,當下沉著臉說:“何必找些話來刺我?什么忠臣烈婦,仿佛公主所作所為能稱得上節烈二字?!?/br> “我自是稱不上,卻也不樂意與你多話,不過是自己活得不痛快,便想盡了法子折磨旁人罷了,你若要問,我就這樣答,我就是如此不識好歹,不知進退之人,容娘娘想找盟友或是想算計我,都請回吧,犯不著?!?/br> 慧嬪冷笑道:“進了宮,便沒可能獨善其身?!?/br> 青青道:“容娘娘不喜歡我,明兒我就走?!?/br> “你以為他給了你恩典便會無止境地縱容你?” “橫豎我是求死之人,好或不好都沒所謂,過好一日是一日?!鼻嗲嗾酒鹕?,往門外走去,“你從前也住在景福宮,父皇從前也寵著你,如今你住在此處,伺候著他的仇人,是如何夜夜安寢的呢?我恐怕是不能的?!?/br> 她跨過門檻,仰頭看著四四方方一片天,一只烏鴉飛過,哇哇哇叫聲蒼茫。 ☆、第28章 青青第二十八章 慧嬪從屋內望她背影, 她在園中抬頭看天際蒼茫,兩個身似飄萍的女人, 被困在同一方院落, 墻根下她們的影被蔓延的青苔與石縫中冒出頭的野草緊緊纏住, 今生今世再難逃脫。 青青抬手指著西南方向繞著宮墻盤旋的烏鴉說:“你瞧, 這是我在這宮里頂頂羨慕的東西,從前是,如今更是?!?/br> 慧嬪慢慢踱步出來, 一手扶著門,也隨著青青手指的方向抬頭望過去, 許久才說:“你還與從前一樣,看來這些年的苦難日子,沒讓你改去半分?!?/br> “真的么?” “你自己瞧不出來嗎?” 青青收回手,側過臉向著慧嬪淺淺一笑, “那我就放心了?!?/br> 她眉心舒展,嘴角上揚,似一朵芙蓉花開在秋后,有那么一瞬的怦然, 直叫慧嬪都看花了眼,看走了神。 慧嬪皺起眉來, 方才對她的那一絲絲憐惜也在這一瞬消失殆盡,女人素來只同情方方面面都弱過自己的同類, 何時能有閑心將憐憫分給對手? 她或許還保留一份天真, 而她?誰真的相信出淤泥而不染?不過是蒙騙世人的幌子罷了。 明媚秋光中, 這一刻無人低語,仿佛人人都在豎起耳朵去聽天邊哀嚎啼哭的烏鴉,不知哭的是誰的命,多舛又迷離。 園中的瑤臺玉鳳開了半盞,海棠花謝,秋菊次第接續,宮中從不缺新鮮顏色。 一片寂靜當中,一把低沉嗓音撞破了沉寂,他今日穿明紫常服,高大身軀立在門后,將偌大個景福宮都襯得光輝暗淡,他問:“你在瞧什么?” 身邊人一個接一個跪了一地,青青聽見有人齊聲高呼萬歲,院子中央只剩她一人,孤零零地站著,在偏西的日光下懵懵懂懂地望著他,像個走失的孩子,魂魄仍丟在人來人往的嘈雜街市,找不回來。 他一時間軟了心腸,向她伸出手,“怎么?才換了地方,還不習慣?” 這是在給她的大不敬找臺階下,她雖倨傲,卻也識時務。當下柔順地將手搭在陸晟寬大的掌心上,垂下臉,留一個孱弱乞憐的模樣,等他握緊了她的手與她并肩站著,向面前下跪行禮的慧嬪吩咐:“起吧,你身子弱,不必久跪?!?/br> 陸晟的話落在石磚上,仿佛將慧嬪敲打得站不住,左右兩個宮女攙著都起得顫顫巍巍,仿佛是這入了秋的海棠花,風一吹便連骨頭都要散了。 陸晟握著青青的手不肯松開,兩人立在一道光下,竟然也顯出些恩愛模樣,他清了清嗓子吩咐慧嬪,“你是她姑姑,有在宮里待了許多時日,是該多照應她?!?/br> 回評柔順地應是,“既是一家人,又何須皇上親自吩咐?方才妾身便在替貴人打點,若有缺了短了的,景福宮都先緊著meimei來?!?/br> 陸晟道:“你費心了?!?/br> 慧嬪再一福身,“陛下嚴重,這都是妾身的分內事。meimei的屋子還未收拾好,眼下正到了該用晚膳的時辰,不如陛下移步到妾身那處用飯,景福宮的小廚房備著皇上愛吃的幾道菜,如此,也免得奴才們匆匆忙忙的,做壞了差事?!?/br> 陸晟的臉上瞧不出喜怒,青青只望見他扯了扯左邊嘴角,一個極其細小的動作,很快消失不見。而慧嬪低著頭,自然看不見。 但陸晟最終卻只說:“如此也好?!北憷嗲噙M了慧嬪的屋子。 景福宮,青青是來過的。 那時候容妃是個八面玲瓏的人物,手巧話也甜,脾氣更是和順,宮里的公主們沒有不喜歡的。但唯獨青青,不知是為著什么,偏就是不待見她,見了人便是冷言冷語,從來沒一回好臉,卻也陰差陽錯地在明面上替皇后出了口惡氣,卻教容妃越發地留意她,百般討好,千般殷勤,最終都是徒然。 卻沒料到現如今居然同住一宮伺候同一個男人。 慧嬪的屋子蘇靜,大約顧忌著自己前朝舊人的身份,里頭陳設家具都是半新不舊的模樣,木頭算不上頂好的,就連一副出門見喜的掛簾都抽了絲。 陸晟來景福宮來得多,進門便是駕輕就熟,脫了靴上了榻,盤腿坐著,正要與青青說話,眼見景福宮的宮女搬來一只小圓凳,叫她坐在容妃與他座下。 青青未曾理會,她的視線落在多寶閣上一座流金玉翠的玉石珊瑚菊花盆景,紅黃千瓣菊全然以玉石同紅珊瑚雕刻而成,惟妙惟肖,能令好花常開不敗,不論春冬,以供人時時賞玩。 看過了,她卻只淡淡一笑便轉過頭來,安安穩穩地坐在那張比慧嬪愛了半截的小圓凳上,她不開口,陸晟便只順著慧嬪的話,與她閑扯些御花園秋菊次第開,金秋大選宮中熱鬧之類無關痛癢的話。 青青的魂似乎已被那一座珊瑚盆景勾走了,她細想往事,一世情難自己,竟笑了出來。 陸晟的話這才停了,轉過臉來瞧她,臉上帶著并不鮮見的笑,問道:“你笑什么?” 青青搖了搖頭,小鳳翹上墜著的珍珠穗子撞出一陣細微的沙沙響。陸晟再度向她伸出手,“上來坐,坐到朕身邊來?!?/br> 慧嬪蒼白了一張臉,青青猶豫片刻,依著他的力道坐到他身側,聽陸晟玩笑道:“進門時朕問你在瞧什么,你沒出聲,眼下問你笑什么,你也不答,小丫頭片子倒也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