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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及的云,可卻猜不透它下一秒幻化的形狀,不知它要飄向何方。第78章戒嚴是在次年春季才結束的,通訊也在那時候恢復。其實對于民眾來說,很多人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知道那槍聲一天隨著一天變小,黑鴉不停地往邊界走,直到有一天,他們入侵了鄰國,在鄰國點燃炮火。電視頻道也陸陸續續亮起,他們談論著引咎辭職的總統,談論著剛剛入獄的國防部長,談論著被整頓和肅清的內部維穩隊,也談論著古田到底做了什么,要讓鴉國掀起反擊——獨獨,他們不談紅鷲。阿??吹贸鰜?,這一場仗反對派輸了。所以總統得換,執政黨得換。上層建筑換了顏色,而下層卻一如既往。開春時節的四滿很美,綠意都從枝頭冒了出來。它驅散籠罩了一年多的陰霾,將四滿重新用色彩填上。商鋪也隨著開春的到來一個接一個打開了門鎖,鴉國人頑強的生命力再一次得到了體現。阿福相信周圍沒有一個國家能在一個月之內恢復忙碌與生機,那些對戰爭和動蕩的恐懼于吆喝與叫賣中蕩然無存,誰也看不出他們剛剛從硝煙中冒出腦袋。鄰國人都說,鴉國人善于做生意。因為他們能從墻縫里摳出錢來,能讓空氣都散發鈔票的香味。其實只有生活在這里的人才知道,生意是能做一天是一天。今天不開張,今晚就沒有飯。鴉國的福利保障低得可憐,倘若連政府承諾要照料的退役的紅鷲都保護不好,那又拿什么讓民眾相信政府能為他們養老。阿福家的包子鋪也在兩周后重新營業。阿福站在熱氣騰騰的蒸爐后面,看著母親熟練地卷出一個一個餅,忍不住問她——“我還帶弟弟回陶道嗎?”這話其實不用問,他也知道答案。經過這次分離之后,父母是打死都不會讓兩兄弟離開他們的身邊。母親說不回,在陶道念和在四滿念一個樣,而且陶道都成首都了,你還指著他能跟那些子弟一起上學?阿福想想也是,扛了一袋面粉拆包。電視上不播紅鷲的消息,報紙上也沒有。它們仿佛徹底地從鴉國的土地上遷走,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阿福是在一次去打酒時才聽到老板討論的,那個小酒鋪就在之前被炸毀的退役紅鷲公寓的對面。阿福覺得他知道些什么,便開口問了。小老板確實知道,但他卻不樂意說。只是喃喃地道四滿不會有紅鷲,沒目標了,還要紅鷲做什么。不要把煙塵帶到這里來,不要紅鷲他們也能過。阿福心里頭堵得慌。那一天陽光打在枝葉上,把葉片打成一個一個亮色的光點。阿福坐在小老板門前的臺階上,插了根吸管把塑料袋里的酒喝光。然后他朝老板揚揚手,讓老板再給他打一袋。他盯著光斑不停地喝,連喝了三袋,打了個酒嗝。在問老板要第四袋的時候,老板罵了兩句,他說你個逼崽子天不黑就喝酒,你老母不要你干活了?你阿爸看到不揍你!阿福說干,當然干,你再給我一袋,我喝完就去干。老板又罵罵咧咧幾句,將第四袋遞給阿福。他說你們這群逼崽子不知道珍惜啊,好不容易把那些烏鴉啊禿鷲啊豺狼啊趕走了,你還不知道好好做事情。你這種人就該那時候被崩了的,阿爸養你頂個rou用。這句話刺中了阿福,讓阿福想起了駱駝。駱駝也對他說過,讓你跟著走貨走不了,讓你拿槍不敢拿,你頂個rou用了,你個孬種。第79章阿福是不是孬種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老板說的不對。所以他要糾正他——“趕走紅鷲,你信不信下一個他們崩的就是你!”阿福不喜歡和人吵架,但那一刻他的火氣不知道為什么一下子就竄了上來。他聽著老板的罵聲走遠,走出街巷很久后,才覺得雙腿發軟。他不能放縱自己想下去,更不能讓自己得知紅鷲一星半點的消息。若是他不能開始新的生活,那他就是為數不多的、滯留在戰火中的一員。阿福沒有幫著家里賣包子,他需要暫時隔絕能想起敕棍的一切。所以他去了碼頭,他選擇在那里做一個卸貨工人。其實阿福已經不止一次以為自己和敕棍的交集到此為止了,而他也確實從思念和悲傷中解脫出來了好幾回。估摸著心臟是起了老繭,所以分別的疼痛只會每一次都輕一些。他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認識了朋星。朋星是個跑船的,阿福卸過幾次他們的貨。朋星就走這一條航線,所以只要這只船遠遠地來,便定能見到朋星的面。一開始朋星只是在旁邊杵著,監督阿福等人把一箱一箱的東西推下去,后來便跟著阿福一起推,完事了則一起坐在碼頭邊抽根煙。每一次朋星的船來,檢查的守衛都會被叫走。朋星也會過去和守衛打招呼,偶爾還塞給他們一兩條煙或一只黑色的塑料袋。阿福從來沒問過朋星跑的是什么貨,但久而久之他也能猜到一二。鴉國的碼頭只要重新通暢起來,那些生意就算變小了、拆散了,也一樣如潺潺流水不斷。朋星主跑電器,偶爾也走點橡膠枕頭,其中摻雜一些小貨物,占的體積不大,利潤卻抵得上電器和橡膠枕頭的幾倍。有時候朋星在碼頭逗留幾天等派錢,也會叫阿福喝上兩杯。阿福不愿意和他們扯上關系,一直推脫。后來朋星自己拿了酒瓶子過來,說今晚就我倆單獨喝,你陪我一下,我一個人喝多傻`逼。阿福退卻不過,也和朋星喝了幾回。朋星見過世面,話題一個接著一個。阿??傆X著是在船上的日子憋太久了,下了船逮到個人就噼里啪啦地講。不過朋星講話有分寸,他只說好玩的事,比如他常年待著的象國有哪個廠子的妹子好,他遠赴的狼國又去哪里找新鮮的火馬酒喝,他去苦山走貨時怎么繞才能避開漫山遍野的寨子和神出鬼沒的土匪,以及他在古田遛彎之際總能約到想嘗嘗異國口味的小姑娘和小帥哥,但要說這片大陸上的性都——那還屬蛇國。有錢的外國人在那里不是貴賓,是上帝。阿福也喜歡聽他說這些,偶爾都能聽到他說鴉國。鴉國內大部分城市他都待過,他也是在鴉國被招募去跑船的。他最喜歡鴉國的陶道,風景好,民風好,但可惜現在被那些官員占領了,大概也就不剩什么好了。他從來不去評論紅鷲、金豺和黑鴉,甚至提都不提。唯一提到過的一次是他跟著的老大曾經被紅鷲打傷過,從此之后,他老大再不親自踏足鴉國的土地。也就是這樣的一提,讓阿福猜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