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196
的一瞬間,跪在床邊的徐來娣卻突然開口喊了他一聲。葉長生步子頓了頓,偏過頭去望了她一眼:“徐小姐還有什么事嗎?”徐來娣一手撐著床顫顫巍巍地起了身轉而朝葉長生的方向走過來,她看著他,好一會兒才顫聲道:“天師怎么知道我女兒會出事?”她問道,“白天里,你給我算卦的時候,天師就知道了?”葉長生思考了一會兒,笑瞇瞇地道:“不,我只是‘剛好路過’,剛好‘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彼?,“干涉別人的因果可是違反原則、嚴令禁止的,徐小姐你可不能紅口白牙污人清白!”徐來娣心底微微一個激靈,隨即沉默了一會兒,低聲地對那頭道了一個“謝謝”。葉長生這回倒是沒再作聲,權當是受了這句謝。徐來娣咬了咬牙,似乎是猶豫了一會兒,又問道:“天師,你白天說的那些話——”“你已經猜到了不是嗎?”葉長生沒等那頭說完,便淡淡地開口打算了她的問話,“我能‘剛好路過’、‘見義勇為’一次,但是不可能再會有第二次了?!?/br>“你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千萬要想清楚。這開弓可就沒有回頭箭了?!比~長生望了她一眼,“哦,忘了說,你的女兒都很可愛?!?/br>說著,轉了身,朝著客廳又走了去。客廳里雖然錢浩也想跟著葉長生和徐來娣進臥室看看,但是客廳里的賀九重太可怕,他站在他的面前,便仿佛全身都被定住了,竟然是動也不敢動一下。放棄了進屋的打算,在外面左等右等,終于等到葉長生出了屋,他還來不及和那頭搭上一句話,那兩人竟然是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繞過他便開門出了屋子去。賀九重離開之后,整個屋子滯凝的空氣才仿佛又漸漸地流動了起來,錢浩朝老頭老太太那邊看了一眼馬上問道:“剛才那兩個人是怎么回事?”老頭老太太也是一臉莫名其妙,只是道:“九點多的時候,那兩個人突然抱著小雨那丫頭來敲門,然后又給屋里那個喂了飯,之后就一言不發地在客廳里坐著了,他們什么也沒跟我們說啊?!?/br>錢浩皺皺眉頭,大踏步地朝著屋子里走過去。屋子里頭,徐來娣正坐在床邊上側頭呆呆地看著床上的兩個孩子,看見錢浩走進來了,就對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孩子在我們床上睡著了,今晚我們兩個睡沙發吧?!?/br>錢浩有些不愿意:“他們臥室就在里面,我把他們抱過去就是了。沙發那么小,我們兩個怎么睡?”徐來娣看著那頭走過來,就突然伸手將他攔下了。“錢浩,你還有沒有一點良心?!彼曇舻偷偷?,“要是這是你兒子,你還舍得這么對他嗎?”錢浩聽著那頭一直的咄咄逼人,臉上顯出nongnong的不耐煩來:“徐來娣你夠了!今天我跑了一天業務,已經這么忙、這么累了,還陪你找女兒找了一晚上,難道我現在就想在床上躺一會兒你也要胡攪蠻纏?”“胡攪蠻纏?”徐來娣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后突然道:“你知道為什么今天好好的大寶會出事嗎?”錢浩隨口道:“不就是因為你自己疏忽了,沒能按時接她放學嗎?”徐來娣搖搖頭,她道:“這是代價?!?/br>錢浩愣了一下:“什么?”“這是我們想生兒子所要付出的代價?!毙靵礞沸π?,“我的代價是我擁有的一切。我不知道‘一切’的定義是什么,但是我知道,這里面肯定要包含大寶和小寶?!?/br>“在這個家里,她們是我唯一擁有的寶物了?!?/br>錢浩心里的荒謬感越來越強,他皺著眉頭怒道:“你到底在胡說八道些什么?”徐來娣深吸了一口氣,臉色異常平靜地:“錢浩,我舍不得。大寶和小寶都是從我身上掉下來的rou,我舍不得?!?/br>“這個代價實在太沉重了,我舍不得?!?/br>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好一會兒,淡淡地道:“我不會要第三個孩子了?!?/br>錢浩瞪大了眼,他幾步沖過去,掐著徐來娣的肩膀搖了幾下:“你瘋了?什么代價不代價的,你在說什么瘋話,今天這個不過是個意外罷了!就因為小雨走丟了一次你就不想生了?你是不是腦子有病,這一胎你生了很有可能就是個兒子你知道嗎?你不也一直想要個兒子嗎!”“你不會明白的?!?/br>徐來娣搖搖頭:“你們什么都不明白?!?/br>錢浩看著這樣的徐來娣只覺得怒發沖冠,他壓低著聲音,頗有些咬牙切齒:“徐來娣,我老實告訴你,我為什么到現在還能忍受你這么個女人,不就是因為看中你肯給我們家老實生孩子嗎?你生了兩個女兒,我也沒說你什么吧?我要求不高,只要你再給我生個兒子我就滿意了,這樣你還有什么不知足?”他困獸似的在屋子里轉悠兩圈,惡狠狠地:“我告訴你徐來娣,你要是不肯再生,那你對我來說也沒什么價值了??仙⒆拥呐艘蛔ヒ淮蟀涯?,你不生,我們就離婚!”徐來娣聽到這句話,渾身都開始顫抖了起來。她垂著頭,嘴唇不停地哆嗦著,雙手緊緊地抓著床單,卻是始終保持著沉默。然而就在錢浩認為她已經開始沉默著妥協了的時候,卻見那頭突然緩緩地抬了抬眼睛。她的眼圈很紅,整個眼里都泛著紅血絲,但是黑色的眼瞳里卻帶著一種他不曾看過的韌勁。她聲音輕輕地,帶著顫音,卻又無比清晰。“好,那我們就離婚?!?/br>第69章性別(四)“離婚”兩個字從徐來娣的嘴里說出來的時候,錢浩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他瞪著眼看著正安安靜靜地坐在床頭,面色蒼白卻又異常平靜的徐來娣,好一會兒才問道:“你說什么?”當然,不止是錢浩被那頭的一句“離婚”驚住了,就連徐來娣自己其實也詫異于自己這樣的人有一天居然能夠對著錢浩提出離婚。作為徐家的第一個女孩,她從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在一個家庭里,要以自家的男人為天;女人最重要的是手腳勤快、肚子爭氣,如果生不了兒子,那么這個女人就會讓夫家蒙羞。這對于他們來說,生不出兒子是比殺人放火還要更讓人戳脊梁骨的罪過。就是因為這樣的觀念已經根深蒂固,所以連續這么多年沒能給錢家填個男丁的事,一直是徐來娣的心頭刺。這么多年以來,她一直提心吊膽的,怕的就是錢家嫌棄她所以讓錢浩休了她然后另娶。——就在她剛剛將“離婚”說出口之前,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居然會主動對錢浩說出這樣的話。“徐來娣,你再給我說一遍?你要跟我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