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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將孤叫去跟前,“云霄啊,告訴皇祖母,你瞧著丞相的長女還可心嗎?祖母可得囑咐你,要是瞧得不高興啊,甭管你皇父的意思,祖母就做主了,咱不娶?!?/br> 孤替祖母捏著肩頭,打小祖母是最知道孤的心思的。 皇父沒再問,大概是祖母在皇父跟前說了什么,皇父便再沒提起唐衣。 倒是丞相,孤碰見他的次數愈發的多起來。 那踢飛藥罐子的小丫頭孤早已經忘到腦后,卻沒想到數月之后,孤會再見到她。丞相的次女唐采年紀小小便因病去世,唐丞相當日便病倒,據宮人通報說是已經奄奄一息了?;矢钢厝瞬?,尤其這種老臣子。 孤又出宮一回,孤喜歡出宮去,宮外與規矩森嚴的宮內不一樣,宮外自由,有煙火氣。 那一日的丞相府,白幡素沉,丞相夫人與眾人的哭聲凄凄慘慘。只是后來,丞相夫人將孤引去休息,卻是又見到了梨花帶雨的唐衣。狹窄的空間內,孤與唐衣獨處,熏香香甜,繚繚繞繞,曖昧不清。孤有些惱,丞相此番是下套讓孤往里鉆嗎? 孤不愿再與這大小姐有所牽搭,轉身離開。丞相府的丫鬟仆從一律戴孝。卻獨有一個丫頭,穿著半新不舊的窄袖裙,與這人人穿白戴孝的丞相府格格不入,急匆匆要出府去。 真是巧,孤一眼便將她認出來。她就是上回的那個小姑娘。幾個月不見,似乎又長了,柳條樣的身姿,側臉還是那么清瘦。她被丞相夫人掌刮的時候,孤愣住了,孤看清了她的樣貌。即便一身舊衣也遮不住那傾城艷色,即便是一身舊衣也擋不住她渾身的倔勁。 丞相夫人聲音尖刻,“今兒是什么日子?你穿的都是什么?誰容得你跑來跑去?” 小姑娘與上回不同,她啐了口口中的血沫,抬起頭來,眼里都是恨。 孤非常確信,倘若孤那時沒有出現,她是要打回去的。丫頭打主子,后果如何,不需要孤說。孤向來不愛管閑事,尤其別人的家事,可鬼使神差的,孤不想她吃虧,便走了出去,“唐夫人?!?/br> 丞相夫人躬身待孤,孤瞥了眼那個小丫頭。她生的一雙鳳眼,是孤所見過的姑娘中最美的,她的美并非尋常意義上的好看,她有一種味道,那是一種叫人想要去接近去探究去咀嚼的韻味。 誰知她不知好歹,謝都不謝孤一聲,扭頭便往外跑,仆從追都追不上。 之后孤才知道,她竟是唐萬山的第三個女兒。孤很吃驚,“丞相不是只得兩位千金嗎?” “回太子話,她...說來叫老婦沒臉,她的生母乃是一名風塵女子。相爺不忍她們母女流落在外,便接回府上。誰知這孩子大了,不好管教,在外面學的那些陋習總也矯正不過來。您也瞧見了,得空就要往外跑,不知要去哪兒鬼混。連她親jiejie下葬都不聞不問....” 丞相夫人這話,孤卻是不信的。 那孩子挨打后倔強的眼神叫孤心疼。孤讓身邊的老宮人去打聽,原來,她跑出去,是為了給母親買藥。孤是在丞相府后門等到她的,永遠忘不了她偷偷摸進后門,看到孤時那一瞬間的眼神。就像小獸受了驚。 孤問她,“你叫什么名字?” 她說她叫唐緋。 唐緋...唐緋....這兩個字,孤反復地念叨。孤告訴她,“孤叫做朱云霄?!彼皇翘а燮ぷ忧屏斯乱谎?,不熱絡也不疏離,平平淡淡。就好像先前孤替她解圍的事根本沒發生一樣,孤覺得這個小丫頭有點沒良心,好歹謝一聲啊。 再問她別的,她卻不說話了,捧著手中的草藥包,悶頭往前走。孤頭一回也起了計較的心思,跟在她身后。 終于她急了,轉過身來說,“我要回園子,你不要跟來?!?/br> 雖然她口氣有些硬,可孤卻很高興。你不是不理人嗎?現在還不是憋不住了。 孤笑笑,“天下都是朱家的,孤想去哪兒還去不得?”說這話有些紈绔了,可那日孤是高興的。她那張受人恩惠后不想認賬的臉憋得通紅,嘟囔了一句,“...謝謝?!?/br> 孤覺得這丫頭可愛,想與她多說幾句話,便明知故問,“你手里拿的什么?” 她挑眉的時候整張臉都生動起來,雖然只是一瞬。她說那是給她娘抓的藥。 “病的重嗎?” 她垂下眼睫,默默點頭。 孤問她為何自己出門抓藥?府中的下人呢?丞相不管嗎?她只說了句,“寄人籬下,有口飯吃就行,不敢奢望別的?!?/br> “等我娘能下床了,我就帶我娘離開這里?!?/br> 她說住在自己家是寄人籬下,不敢奢望別的。孤點頭,難怪上次唐夫人罵她她不還口,那是因為她覺得自己寄人籬下。難怪這次她要動手打回來,是因為唐夫人不準她去抓藥。 孤叫她阿緋,她眨眨眼,“我娘也這么叫我?!?/br> 是嗎?那真巧。 阿緋住在丞相府一所偏僻的小院中。孤入內,見病床之上躺著一名婦人。婦人羸弱,沉睡時雙眉顰蹙。雖滿面病容,膚色蠟黃,卻不難看出她曾經是怎樣的風華絕代。也難怪,能生出阿緋這樣的女兒。 孤問她,“你娘病了多久?” 阿緋手腳利落地將草藥分進藥罐中,“從我記事起她就病著,一直病到現在?!?/br> 后來阿緋告訴孤,那時候她很害怕娘親丟下她,如果沒了娘,她就真的是一個人了。那日,孤將隨身的佩玉留給她,孤身上不習慣帶錢財,那塊玉尚值些錢。 她不肯要,說是人情難還。 這么小個孩子,就知道還人情。孤有些不君子,直接將她的手拉過來,將玉放在她掌心里,“派的上用場才值得寶貝,若是不能為人所用,它與普通石頭有什么兩樣?” 她的手纖細,躺在孤的掌心里,那一刻,孤的心跳失去了平衡。 那日回宮,丞相府的人跪了泱泱一地?;亓藢m不知道哪日才能有機會再出來,孤以為阿緋不會來送孤??晒绿а弁?,竟在人群的尾端發現了那個不肯穿孝衣的阿緋。 阿緋與唐衣同齡,卻不同命。 她固執地跪在奴仆之后,沒有抬頭看孤一眼。孤知道,她來送孤,是因為那一塊佩玉。佩玉于孤,滄海一粟,有它沒它,沒有什么影響。于她卻不一樣。 孤瞧著那抹纖細的脊背,心生憐惜,這憐惜并非可憐。 回宮,眨眼已過五日。那五日,孤的腦海中時常想起阿緋,想起初見她時她一腳踢飛了藥罐子,想起她沒有穿孝衣要去抓藥被丞相夫人掌刮,想起她攥著拳頭要打回來,想起她憋得臉通紅與孤道謝,想起她的手躺在孤的掌心..... 孤便知道,十年的推阻,孤終于等來了那個人。只是,這女子與孤料想中的似乎不太一樣啊。孤想象中的女子應該是溫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