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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 宅院中并未掌燈,唯有銀色月光擠進這昏暗的小院。枇杷樹下,阿緋靜靜地坐著。手上捻動一粒粒佛珠,她在想她的娘親,想九賢王說的話,想云霄太子,想禪機,想唐萬山想董氏.... 所有的面孔在她眼前一張張掠過,所有的事在她的腦子里一遍遍篩過。 天上玄月靜靜地陪著她發呆。 中秋時節,夜涼如水。阿緋坐在枇杷樹下,慢慢地抱緊雙臂,將臉埋進雙臂間,“娘.....” 唰—— 小院風搖聲起,樹影婆娑,如同鬼魅。一陣冷風自背后悄悄襲來,阿緋緩緩抬起頭,眸光微動。眼睛在四周逡巡,她總覺得有一雙眼睛在盯著自己,“誰?” 有暗影閃過。 阿緋猛然起身,厲色道,“滾出來!” 如蓋枇杷,借風勢搖晃。阿緋追過去,卻只見枝葉,不見人蹤。 正當時,岳君成急急去尋禪機,“大哥大哥,我的人回來了,有消息了?!?/br> 禪機開了房門,“進來說?!?/br> 岳君成很興奮,“大哥,你料想的果然不錯,真的有人去了苦吟寺打聽唐緋?!?/br> 他點頭,“果然不出貧僧所料。是什么人弄清楚了嗎?” 岳君成一屁股坐下,倒了茶,“什么人不知道,不過幸虧你吩咐的早,那人與咱們的人只差前后腳?!?/br> 太師壽宴那日,九賢王與太子你來我往的話中分明話中有話,貌合神離。九賢王將阿緋帶來,太子瞥見阿緋時微妙的反應,不得不令禪機多一個心思。 他讓弟弟岳君成找了個可靠的人,連夜去往竹雞山。務必與苦吟寺老方丈打好招呼,令寺中僧眾對外一律稱未見過阿緋。 果不其然,他的人前腳到,后面就有人上了山。佯裝香客,話里話外都在打聽阿緋。 禪機低眉思索,這人是誰?九賢王一副知道所有的樣子,不太可能是他。那還有誰,以山上的時間來看,阿緋當時并未認親,那么除了當今太子,禪機想不出其他人。 岳君成難得有這么刺激的事做,很是高興,“大哥,接下來咱們干什么?” 禪機搖頭,“靜觀其變?!?/br> 靜觀其變?那多沒意思。 禪機在想,太子與阿緋之間,究竟發生過什么? “君成,你對當今太子了解嗎?” 岳君成皺眉想了想,“得看哪一方面?!?/br> 禪機想了想,“關于阿緋?!?/br> “你是說震霆太子和唐緋?”君成擰著眉頭,砸嚒了兩聲,“不能吧,以前沒聽說啊。不過,唐緋和先太子我倒是知道?!?/br> “是嗎?” “啊,大哥你不知道,唐緋以前可是云霄太子的心頭好。云霄太子要娶庶女唐緋不要嫡女唐衣,這誰都知道?!?/br> 禪機嗯一聲,“還有呢?” 君成揪著眉頭想想,“還有什么,沒了吧?!?/br> 禪機卻覺得并非如此。 太子養病這幾天,唐衣不離不棄,日日往東宮跑。朱震霆撫著她的鬢角,“這幾日辛苦你了?!?/br> 唐衣順勢將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只要太子早日痊愈,妾這點辛苦算不得什么?!?/br> 太子靠在軟枕上微笑,“孤此生有你,幸甚?!?/br> 唐衣含羞垂眸,卻不見太子眸中寒光嘲諷。 第32章 阿緋,醒醒(修文) 第三十三章 天色未亮時,月亮隱去身影,濃云聚合,下起了細密秋雨。 雨打枇杷,寒意入骨。 寂靜的宅院中不見阿緋身影。 風起時禪機正入定,不知是深夜秋風擾亂了思緒還是雨落時驚擾了神識。他一夜未睡,秋雨淅瀝,將窗外花葉打得啪啦作響。他起身開了窗子,寒風夾著濕氣撲來,一身寒意將混沌的思緒驚散。 禪機習慣性地捻動佛珠,卻忽覺手中空空。這才想起,他早已將佛珠贈與了阿緋。 白衣僧人,目光清淡。他抬頭,仰望那無根之水自天上來,卻不自覺地想阿緋應該早已入眠。不知今夜是否又從夢中驚醒。 思及此,禪機卻又將目光收回,他閉起眼睛。 誰能理解一顆佛心在紅塵中的掙扎。 一夜秋雨,清晨不停。若不是唐萬山提起,丞相府中的人都不會發現少了一個人。 “唐緋呢?” “誰知道?” 阿緋不見了,一夜未歸。 直到晌午,依舊不見她出現。府中有人看見她曾與禪機在一起,唐萬山沉思片刻,“去太師府問問?!?/br> 禪機得知阿緋失蹤時,面色失衡。 怎么可能?昨日,他明明親眼看著她進了丞相府。況且,以她性子,她斷然不是那種耍脾氣鬧失蹤的人。 岳君成眨著桃花眼,“大哥,不出去找找?” 話音才落,岳君成只覺眼前一花。白影閃過,禪機早已急急走出很遠。 岳君成眼睛一瞪,“哎大哥——你等等我?!?/br> 于是,在岳君成的招呼下太師府上到守衛下到仆從,統統出門找人。 有仆人問,“二公子,他丞相府的小姐丟了,自己不急,怎的咱們太師府反倒急吼吼地找人?” 岳君成摸著下巴,“因為咱們太師府差不多要辦喜事了?!?/br> 想想真是太好了,老大成了親,爹娘暫時就能消停會兒,不會逼著他娶親了。盛都有那么大一片森林,他還想多玩兩年。 岳君成忽然想起來什么,“大哥!傘!” 禪機走的很急,秋雨不疾,透進衣里卻寒如刺骨。僧衣濕,禪機卻渾然不覺,入了葫蘆肚胡同,宅院在望。 “嘭——” 門扉被大力推開。 “阿緋——” 門沒有關,如蓋枇杷雨中搖曳。 回應他的只是,院中秋雨掃落葉。僧衣袍角翻飛,禪機疾步入屋中,“阿緋——” 只有方津津的靈位安靜地立在那里,被人換上了新鮮的水果貢品。 禪機長眉緊蹙,她來過。 禪機步步后退,來過之后她又去了哪里? 他看著這四壁,想要找到一線她留下的痕跡,可是沒有。阿緋自棺中醒來便一直與他在一起,從未不聲不響地消失過。 “大哥——” 君成一手舉著傘,一手撩著錦袍,“大哥,有消息了!” 禪機猛然回頭,“阿緋在哪兒?” “更夫夜里見過一個女人行色匆匆,往石泉方向去了,看他描述,應該就是唐緋。哎,哥——” 岳君成嫌棄腳下泥水,一腳跳一個坑,“哎喲我的新鞋。你別跑那么快,知道石泉在哪兒嗎?” 禪機渾身濕透,雨水打濕了睫毛以致視線模糊。雪色僧鞋沾滿了泥污,這些他都不顧。阿緋無緣無故去石泉做什么? 石泉并非一汪泉,而是一片嶙峋怪異的石林。石林自來就有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