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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表露的用心,態度極為端正穩重。 更重要的是,這是鄧芮茗第一次被人當面如此對待。 小時候和同學鬧矛盾,往往隨口說聲對不起就能和好如初。待長大了,大家都對合不來的人持以無謂態度。即使產生誤會,也大都選擇在聊天軟件里表示歉意。不過是對不起三個字,用字母打出相當容易,而用嘴說出則需要莫大的勇氣。 人類的膽子隨年歲增長變得越來越小,尤其在面對需要慎重對待的人的時候,幾乎退化成啞巴。因此這般敞開心扉的言語,就像舊貨市場里被塵土遮蔽的寶物,簡潔脆弱又彌足珍貴。 同樣的,哪怕自己能夠克服高傲的自尊,無數次低下頭,也還是會遭受不對等的怠慢。久而久之,對他人的珍視變成性格卑微的體現,成為人際交往中最困擾的疑慮。 但其實珍視與卑微的一線之差,全憑對方是否也給予了同等的尊重。 眼前的這個人,正是這樣懇切的存在。他與舊人截然不同,值得自己付出真心。 她沒有過多猶豫,也鄭重其事地回了聲“好”。 謝聞彎起唇角,將鏈子戴上她的手腕。 如同之前每次獨處,他的動作總是那么輕巧。即便玩鬧亦是如此,好像生怕一不小心就會傷到她。 扣上扣子,他捏著她的手細細打量,嘴里振振有詞:“不得不說我的眼光真好?!?/br> 她失笑,“喂,這明明是我先看上的好不好?!?/br> “雖然只是手鏈,也不算很貴,但起碼你戴著很好看?!彼竽笏娜鶐?,“可以不用再念著那條項鏈了?!?/br> “誒?” 在她納悶的眼神里,謝聞笑道:“你現在可以有新的生日禮物來喜歡了?!?/br> 三角狀的熱帶魚靈活擺尾,在千姿百態的珊瑚礁旁穿梭游弋,劃出一連串氣泡。貝類海草舞動腰肢,光線透過浮動的水折射忽閃,在鋪滿砂石的缸底倒映出湛藍的光斑。 他們貼著玻璃站立,水底的光影刻印在彼此身上,眼里寄住著的只有對方。 和在天臺閑談的那夜相似,分明四周深顯幽暗,面前的這個人卻像被聚光燈照射般奪目生輝。 “嗯,很喜歡,喜歡得不得了?!彼龔奈葱Φ萌绱藲g暢。 哪怕由野草編成、不值一錢,只要是他送的,那就是寶貝。 撲通,撲通。 嘈雜環境中,心跳聲一路傳至耳膜,在腦袋里打了個旋又竄回胸腔,鼓動心臟跳得愈加激烈。就在快要被他溫柔的眉眼吸引全部思緒時,她小步走近,踮起腳尖,拋卻最后一絲理性。 不過和曲奇味親昵不同的是,這次謝聞的反射弧沒有拉長,并且主動彎下了腰。 一切發生得剛剛好。 然后,在面貼面的距離只剩短短兩公分的那刻,身后突然傳來一陣沸騰的稚嫩童聲。接著一群孩子撒丫子分散沖來,愣是把他倆嚇得各自往后跳了一步。 好不容易培養起的曖昧因子化為兩個大大的漢字—— 臥槽。 差一點就要親上了,結果是什么?童|子軍回巢?好端端的辦什么義務講解啦,會嚇死人的好不好! 謝皇上也奔了過來,剛站穩腳跟就扯著謝聞的手說:“舅舅,我想小便!” 他滿腦子只有小便,而沒發覺自家舅舅眼睛睜得老大,儼然一派受驚過度的模樣。 謝聞清清嗓子,瞪了兔崽子一眼,對鄧芮茗說:“那我先帶他去洗手間,你在這等一會兒?!?/br> “哦,好的呀。你們去吧?!?/br> 后者反應有點慢,愣了兩秒才點點頭。然后立即側過身子面向魚群,借以遮掩自己發燙的臉龐。 待兩人走遠,她才輕吐氣息舒緩心情。 手指情不自禁撫上手腕,指腹在微涼的鏈條上靜靜滑動。低頭一看,變幻的光線映照在細碎鋯石之上,閃閃爍爍如璀璨星輝墜落深海。 身邊已沒有一大一小的人影,可是剛才親密的舉動還在眼前恍現,無論如何都壓抑不下。 那個未完成的吻化作鯨魚,在體內游來游去噴灑水花,潤濕整顆心房。 ——那就不要強迫了,讓感覺釋放吧。不管最后走到哪一步,至少當下不能錯失發展的機會。 腦袋里有個聲音這樣說道。 鄧芮茗在心中默念三下,希冀能給自己帶來直面的勇氣。 一。 波瀾的光束在水里蕩漾,抬頭可見粼粼銀魚成群掠過。 二。 一只海龜緩緩穿過拱頂,魚群被其碩大的身形沖散游向四方,乍看好似天幕依稀的星點。 三。 為水底麗景驚艷的同時轉頭望去,未經搜尋便一眼認出人群中挺拔的身影。 應該早已走遠的人不知為何停駐,遙遙相望的眼里藏著無盡柔光。 霎時,漫天星塵黯然失色。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沒過多久, 謝聞便帶著孩子回來了,并稱接到了娘炮的電話。后者說自己已經帶林音離開,讓他們自己玩耍。 “他們倆真無聊啊, 跑大老遠就為了來逛一圈, 像皇帝南巡?!编囓擒谱?。 他聳肩,勾著她的脖子往前走去, “走吧,去看看別的?!?/br> 由于周末客流量大, 過道上擠滿了游客。未免孩子摔倒, 他們讓小家伙走在中間, 一人一只手牢牢緊牽。 可是走了沒多久,謝聞注意到外側的鄧芮茗腳步漸漸慢了下來。轉頭一看,她的表情很是別扭。 他停下步子, 關切道:“不舒服嗎?” 鄧芮茗苦惱地原地活動右腳,“人太多了,老是被撞,鞋子還磨腳?!闭f著從包里掏出創可貼。 今天為了打扮, 她特地穿了高跟??蓻]想到海族館人會這么多,擠得像趕著投胎。 謝聞扶住捂著裙擺想要蹲下貼邦迪的她,確保她站穩了, 才接過她手里的創可貼。并讓外甥拉好她,防止她摔跤。 他單膝跪地,脫去她的鞋子,看見血跡斑斑的腳趾時不免眉間緊擰。 “以后還是別穿了。上次就擠成這樣, 這次又出血?!彼ь^看看她。 鄧芮茗張了張嘴,決定不把那句“還不是想打扮得好看點跟你出來”說出口。 謝聞問她討來濕巾紙,一點一點小心擦去腳尖干涸的血跡。然后拆開包裝,將創可貼粘上。 天氣炎熱,腳在鞋子里悶上幾個小時難免會出點汗。鄧芮茗眼看他握著自己的腳,不由尷尬地往后縮了縮。 這一動,被他懲罰似的拍了拍腳背,“別亂動。幾歲的人了,貼個邦迪還調皮?!?/br> 他沒有任何想象中的嫌棄或厭煩,始終一本正經地幫她保護腳上所有傷口。盡管他們事先已挪步到角落處,但周圍來往的路人很多,一瞥眼便能看見一個男人跪在地上幫女人貼創可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