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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試開門的學生里都得有一個幸運掌握了顯形咒語的人。教這門課的斯賓克教授板著臉站在講臺上,這是一個干癟的小老太太,她有一張核桃似的布滿皺紋的臉,微微佝僂的身體則像個大腰果。這位老太太對所有學生都那么嚴厲,即使他優秀得和湯姆一樣。她說話就像在念中古時期的咒語,如果她和教魔法史的賓斯教授搭檔,不知能輕而易舉地解決多少人失眠的煩惱。上課鈴響了,又有幾個學生滿臉惶急、匆匆忙忙地推開門沖進教室。斯賓克教授緩緩掃視了一圈坐在下面的人,像是不太滿意似的抿了抿嘴唇,然后不慌不忙地走上講臺中央。“哦……”比利忍不住低聲呻|吟,“她要開始講課了……”湯姆看了看他,戲謔地嘲笑道:“晚安,比利?!?/br>斯賓克教授的課絕對是一首冗長的催眠曲??陀^來說,并不是因為它的內容太無聊,而是因為——太晦澀。或許老太太本來能夠把課程講得易于理解一些,但明顯地,她并不愿意那樣做。于是在上課鈴打響二十分鐘后,教室就開始彌漫著一股沉悶的昏睡氣氛了。“……在中世紀教會的黑暗統治之下,麻瓜們與巫師勢若水火,愚昧的教民與所謂的上帝立約,誓要鏟除一切具有異能的人。好了,下面我們來看看這段希伯來語的……”比利的頭重重地點了一下,然后猛地從撐著他腮幫的手上掉了下來。“……我不知道你們怎么想,但這在我聽上去簡直是荒謬之極。一部分麻瓜——按照他們的話來說,是并不怎么虔誠的那一部分——開始研究他們的‘巫術’,希望借此達到他們所想要達到的某些目的。這種安慰性質大于實際用途的研究需要借助大量草藥和動物,然而卻收效甚微。翻開書第四百三十二頁,我們來看看當時一些流行的符咒學圖形……”比利已經完全撐不住了,他覺得斯賓克教授的聲音慢慢模糊下去,倒是湯姆偶爾在羊皮紙上記筆記的沙沙聲似乎被無限延長了,一直響徹他的耳膜。“……很快他們就意識到了這一點:今世的救贖是無稽之談,真正的意義是追尋靈魂的永續。是的,這一點同樣已經困惑了巫師世界達幾個世紀之久。著名的尼可·勒梅從十三世紀起,以煉金術為媒介,開始研究長生不老之謎。然而,與其說人們是在追求rou體的永生,一切謎底實際存于靈魂……”——嘶!不知道是誰用魔杖在他腰間重重一戳,比利疼得一下子坐直了。他起坐過猛,上下牙齒一并,猛地咬住了舌頭。湯姆正朝他皺眉,而就在他捂著嘴小聲抽氣的時候,一道陰影已經投在了他身旁。“和里德爾先生到講臺上做示范,斯塔布斯先生?!彼官e克教授站在他身邊,語氣平板地說,然而從老太太更加緊縮的皺紋來看,她明顯被氣得不輕,“——這是我說的第三遍!”比利從一陣眩暈般的瞌睡中勉強掙脫出來,使勁眨了眨眼。他狼狽地站起來——梅林,老斯賓克到底讓他示范什么?湯姆在比利被椅子絆倒前及時扶了他一把,隨后這個大概是全班唯一清醒的優等生從從容容地把他的迷糊搭檔拉上了講臺。一直到臨近下課,賓斯克教授也一直沒有掙脫她那種干巴巴的嚴肅神態:“斯塔布斯先生、巴斯特先生、西爾小姐和芬克諾托小姐,請行行好記住,這不是魔咒催眠課!”下面有人小聲咕噥了一句:“真的不是?”她厲聲說道:“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扣十分,赫奇帕奇二十分!”下課鈴打響了,老太太才好像不太情愿地又加了一句,“感謝里德爾先生的示范,斯萊特林加五分?!?/br>“我都不知道她到底講了什么……”比利昏昏沉沉地說,他和湯姆并肩走在長廊上,“說真的,她一定是在教室里施了什么睡眠魔咒……”“確實差不多。她講了一個古老的安魂咒語,其起源可以追溯到盎格魯-撒克遜時代?!睖奉D了頓,然后飛快地向比利露出一個假笑,“我想它是管用的——看,我覺得你現在心平氣和多了?!?/br>這不是真的。至少有半打同學因為失敗的練習而承受著這個咒語的反作用,從他們身邊像暴躁的火龍一樣沖過。比利也回敬了那位可惡的優等生一個假笑:“事實上我只感受到了它強烈的反作用,我真有點兒控制不住想要攻擊你的沖動了——你到底要去哪兒?接下來沒課了,我們回公共休息室的路在這邊?!?/br>湯姆站住了,他掏出一塊兒舊懷表看了看,然后輕描淡寫地說:“我要去趟圖書館,你一個人回去吧。午飯——或者晚飯見?!?/br>他大步流星地走了,頭也不回,長袍的一角在身后揚起。比利站在原地,不明所以地眨著眼——不知道為什么,他突然覺得自己徹底清醒了。19一次定期的身體檢查1940年的十二月來得那么令人猝不及防,一場大雪像是為了預告圣誕節的提前來臨,紛紛揚揚地下了一天一夜。比利醒來的時候,他毫不意外地發現宿舍里又只剩下了他一個人。湯姆床上的綠色帷幔早已在床柱上拴好,深綠天鵝絨的床罩鋪的整整齊齊。納吉尼在地毯上無聊地游來游去,吐著信子嘶嘶抱怨著??匆姳壤蚜?,小蛇委屈地游上他的床,歪著頭打量他。“好了納吉尼,”比利打了個哈欠,睡眼惺忪地說,“他不在。我想他不是去了圖書館,就是獎品陳列室——別抱怨了,我一會兒帶你去找維克托?!?/br>納吉尼像是很不滿意他敷衍的態度,她豎起頭頸,狠狠撞了比利的下巴一下。她現在已經有小臂粗細了,這樣的報復絕對不是什么好玩兒的事。比利悶哼了一聲,然后一把捉住納吉尼,和她一起翻滾在被子里,伸手去摳她的鱗片。就在納吉尼氣急敗壞而絕望地吐著信子咒罵比利的時候,床頭突然傳來一陣“滴滴滴”的聲響——通信徽章在一閃一閃地發亮。比利伸出一只手去按了一下,湯姆的聲音從那里傳來,還是那種理所當然的命令語氣:“起床,比利。十分鐘后到校醫院來?!?/br>“你在——?”“別犯傻,我當然在圖書館?!?/br>比利和從被子里只露出一個三角扁腦袋的納吉尼交換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