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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閃——果然如此,圣誕節每年都會來,而每年都會給人們帶來喜悅。不得不說,這份禮物實在太讓人意外了。這個滿心歡喜的入侵者很快就注意到了角落一塊紅色的天鵝絨簾,它看上去幾乎從天花板一直垂到地面上。歐文小心翼翼地把它揭起,而這塊布簾實在有些過于長了,以至于他不得不后退了幾步,才完全把它從它遮蔽掩蓋的東西上除下。一面華麗高大的鏡子顯露在他眼前。“梅林啊,”歐文呆呆地看著那金色的鏡框,一時被那里反射出的燭光火色晃得幾乎睜不開眼,他只顧得上匆匆掃一眼那上面的符篆,喃喃地念出起頭的那個詞,“厄里斯……”然后他的目光完全被鏡面所吸引了。那里正站著一個歐文,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然而那個人又陌生極了,好像并不是他自己。鏡子里的人正在從容微笑,似乎完全沒有什么魔法史論文的煩心事——哦,他手里還拿著一個木質盒子。歐文迫不及待地湊近了,想要看清楚那里到底裝著什么。鏡子里的他正慢慢吞吞地揭開盒蓋,然而和他想象得不同,里面并不是什么或者是之類的,甚至不是一整卷已經謄寫好的作業成品(如果真是這樣,歐文想,那倒也不錯),而是一本——“一本日記?”歐文不可思議地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他大致掃了一眼,盒子里圓形的那個看上去好像是個徽章,還有一個蘋果形狀的銀色裝飾品,其他那些零零碎碎的小東西似乎也都有點兒年頭了,被細致擺放,收藏得整整齊齊。那本日記究竟是誰的?難道——難道屬于那位令人聞風喪膽的黑魔王?歐文開始試著和鏡子里的自己說話:“我說——”他試探著,“你——或者是我……能不能把它打開看看?”鏡子里的那個棕發藍眼的少年眨了眨眼,慢慢打開了那本殘舊得可以的日記本。歐文注意到它的扉頁正中有個破洞,那個洞相當深,幾乎貫穿了正本日記。他努力辨認著上面的字跡,說實話,它們大多潦草不堪,尤其是開頭這一頁,大量晦澀難懂的專用咒語充斥其中,甚至還有很多難以明辨的符號。鏡面里它們與現實相反,這就讓讀懂它們變得更為困難:“……分離和……轉移……”歐文瞇起眼睛看了好一會兒,勉強挑出幾個詞來。顯然原主人根本沒打算記錄下什么完整的事情,比起日記,這倒這更像一本咒語課筆記,“時間越來越緊迫,我還差最后三項——”這里是那個破洞的位置,只能無奈地跳過。歐文正要往繼續向下看,突然聽到頭頂傳來一陣窸窣的聲音。他警惕地抬起頭,四下望了望——除了天花板的吊燈和他身邊大立柜上的一堆廢棄坩堝之外,其他什么也沒有。他急切地又把目光移回了鏡面,幾分鐘的瀏覽之后,鏡子里的歐文替他向后翻了幾頁。那個黑色的破洞依舊頑強地橫亙在頁面中央,這次歐文又辨認出來了一行字:“極度危險——謹慎嘗試。見鬼的梅林!我當然知道??墒恰獣r間不多了?!?/br>那些字母寫得張牙舞爪,好像怒氣勃發似的。依舊摸不著頭腦的歐文繼續向下看,看上去日記主人的感情平復了,它很快又變成了一本魔咒筆記。過了十幾頁,他終于又找到了一個熟悉的詞——三強爭霸賽。所有文字都沒有日期,完全無法確認這里記錄得到底是什么時候的事,但從這里判斷,會不會是二十多年前那屆被嘗試恢復的三強爭霸賽?歐文不敢確定。這些文字里被涂改掉的痕跡很多,每個長度都大致相當,看起來就像是一個人的名字……一切都是謎團,簡直讓人無從猜測。突然地,他頭頂那種令人牙齒發麻的聲音又響了起來。然而等他抬起頭,古怪地四下瞥了一圈兒,那聲音卻又偃旗息鼓了。——算了。他想他是緊張過度了。歐文索性在鏡子前面坐了下來,專心致志地向下讀去。然而頁面正中的破洞和那些潦草的筆跡給他造成的障礙太大了,大得讓他忍不住低聲詛咒梅林。就在他的詛咒聲里,一行清晰的字出現了。它們明顯不再是被匆匆寫就的了,原來這位日記主人的筆跡相當優美,只是他這一次寫得太用力了,羽毛筆的尖端在末尾把紙張都戳破了:“太晚了。一切都是我的錯?!?/br>這后面的好幾頁整個被黑色墨水覆蓋,在一片黑色最后的角落里留下了一句話。那些字母看上去那么絕望,每一筆都好像在顫抖:“原諒我?!?/br>屋里完全不透風,然而燭光卻微微地晃動著,日記上的黑洞好像要把所有光亮都吸進去似的,簡直令人悚然而驚。那個令人齒寒的、金屬摩擦般的聲音再度響起,然而歐文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中,絲毫沒有注意。分離、轉移和極度危險,那些高深、冗長、自己從未接觸過的魔咒——歐文背后的汗毛猛地豎立起來了!就在這個瞬間,那立柜上搖搖欲墜的那幾個帶有自動攪拌功能的沉重坩堝猛地朝他砸了下來!※※※※※※※※※※※※※※※※※※※※※※※※※※※※※※※※※※※※※※※……頭真痛。歐文覺得自己的太陽xue來回鼓蕩著,就好像一座破舊的老鐘正在那里來回敲著。假如他的腦子真是一座鐘的話,那該死的玩意兒一定被施了永不停歇咒,否則不會這么嗡嗡嗡地響個不停。梅林的襪子!他努力睜著眼睛,卻始終覺得視線一片模糊,只能隱約聽見一個聲音在他耳邊模糊地說著話:“……好了,孩子,好了。這只是個意外……”——意外?歐文咽了口唾沫,覺得自己的喉嚨干得厲害。這的確是個意外。萬能的亞瑟王,他一定暈了好久。他也沒想到那個能夠自動攪拌的坩堝還自帶了一個殺傷力巨大的勺子,被這種東西砸中腦袋可真夠受的。不知道是哪幾個古怪的巫師發明了它,廢棄不用真是正確極了——那個聲音繼續絮絮叨叨地說著:“如果你不想吃晚飯那就睡一會兒吧,今天的晚禱不用做了……”歐文還是什么都看不清,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