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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用力地蹬著水,水底有一股潛在的沖力,在緩緩地將二人向著某個方向推動。 嘴下有溫柔的觸感,四周都是水,明城璟的樣子讓她又是擔憂又是心痛。謝未未閉著眼,緊緊地抱著明城璟,有片刻的失神。 流水“嘩嘩”的聲音一點點淌進她的腦中,仿佛有一扇塵封的大門被打開,一個個如碎屑般的畫面在腦海中呈現…… 同樣是置身于水中,只是那時的水是涼的,涼得毫無溫度,在水中無力動彈的那個人,也不是明城璟,而是她自己。 她當時快要死了,因為她在被人投下河之前,先被人強行灌下了一杯毒酒。她原本是會游泳的,可是一個將死之人絲毫沒有求生的能力。 她被湍急的河水沖走,口鼻之中都進了水,非常難受。她干脆張大了嘴,像是要喝干所有的河水,直到她喝了一肚子水,再也喝不下去。河水仍然涌入她的口中,她忍不住在河流中邊漂邊吐,然后,在孤立無援之中陷入了無知無覺的黑暗。 最后,她出現在了青竹坳,變成了現在的謝未未。 她試著重新將畫面推遠,回到她中毒之前,頭開始疼,心伴著記憶而輕顫,鳳凰在浴火中獲得重生,而她,終于在水中,踏著往事歸來。 緩緩的水流繞過一個轉角,速度突然變快,將謝未未從長長的怔忡中喚醒,她一驚之下,還來不及反應,水流突然自一個斷口沖泄而下。謝未未終于抱住明城璟蹭到了水邊,喘息了許久之后,才將他拉上了岸。 然而,岸邊全是滑膩的青苔,她還沒來得及站穩,便和明城璟一起翻滾著,從旁邊的斜坡上掉了下去。 下面草葉覆蓋的地方,并不是一塊草坪,而是一個隱蔽的洞口,他們自陡坡上一路滾下來,徑直壓在那片茂密的綠色上,卻并沒有著陸感,而是突然高空墜物地,跌入了這個地下的洞中。 幸虧這洞并不深,且地上鋪了厚厚的樹葉,要不然豈非要斷胳膊斷腿?謝未未慶幸地想著,又去查看了一下明城璟,除了細小的擦傷亦無大礙。 謝未未這才舉目四望,開始細細地打量自己所處的地方。這里洞口雖小,下面卻很寬敞,便是同時容納幾十人,也是沒有問題的。 洞的一側,長了幾棵老樹,根部在洞底,枝葉伸出了洞外,謝未未久居山林,倒也認得這種樹。它叫做格木,堅硬如鐵,又極其耐腐。這幾株格木就像是房屋中的頂梁柱一般杵在洞中,支撐著洞口旁邊的洞頂。 她走了一圈,見洞中并無危險的蟲蛇猛獸,而她折騰這一日也早已是極其疲憊,便坐下來靠在明城璟的身邊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來的時候,洞口的綠葉縫隙之中已經透下幾縷光亮。 謝未未是被明城璟鬧醒的,他就軟綿綿地趴在她的身上,嘴巴有一下沒一下地咬她的唇。她伸手撐住他又要靠近的腦袋問道:“你在干嘛?” 明城璟認真地回答著:“我餓了?!?/br> “餓了也不能吃了我吧!”謝未未繃著臉說了聲,“下去?!?/br> 明城璟耍無賴似地趴在她向身上沒動:“我不下去,我受了內傷,動不了了?!?/br> “動不了了你是怎么爬上來的?”謝未未不由得笑出聲來,“你不用裝了,我之前幫你看過,你的傷根本沒什么事,看不出,你打人不行,挨打還是蠻行的?!?/br> 這話怎么聽著也不太順耳,明城璟黑著臉問:“你還會醫術?” “沒吃過豬rou還沒見過豬跑嗎?”謝未未一邊把明城璟推開,一邊站了起來,“陸婆婆的醫術不錯的,我見多了,就會了那么一點兒。平時上山,偶爾還會遇見受傷的野狗啊、野豬啊……” 謝未未收了聲,因為她感覺身后的目光有敵意,回頭一看,明城璟果然氣鼓鼓地瞪著她,臉色也更黑了,不過,也興許是洞里太暗了。他問:“你到底是想說陸婆婆是豬,還是想說我是豬!” 媽哎,自己這還真是不會聊天,幾句話把他倆都罵了? 她在洞口的下方走了幾步,回身撿起幾個果子獻寶似地沖著明城璟叫著:“你快來看,天不絕我們,洞口的果樹上的果子熟了,除了摔破了一點,還是好好的呢!” 明城璟果然不再計較那個誰是豬的問題,起身湊了過來,這種又青又小的野果,若換了在平時他是瞧也不會瞧上一眼的。 謝未未歡天喜地地捧著幾個果子左看右看,又在衣服上將塵土擦了擦,便聽見明城璟喃喃地說著:“皮……破了……” “破點皮有什么關系,這種時候有得吃就不錯了,你可真是公子病……”謝未未抬起頭來,卻詫異地發現,明城璟的注意力半點也不曾在那果子上,卻是目光呆滯地盯著她的臉。 頭頂,洞口那細碎的陽光灑下來,此刻正照在她的臉上。謝未未終于明白明城璟在說什么——經過那溫泉的水一泡,她的面具邊緣早就翻起,許多地方都與她的臉脫離,她現在的臉,一定就像是一只正在脫皮的蠶。 ☆、第一百零七章假鳳真凰 在明城璟審視的目光下, 謝未未如坐針氈, 她惴惴不安地抬手去摸自己的臉,心中暗暗地想著:“這下虧大了,這人·皮·面·具是陸婆婆的寶貝, 自己這番磕磕碰碰下來, 若真是弄破了,就是打一輩子獵怕也賠不起?!?/br> 正自想著,明城璟已經搶先一步捧住了她的臉。他好像很緊張,緊張到呼吸不暢, 手有點抖,臉也有點發白。他的指尖從面具上輕輕地劃過,像在觸碰一件稀世的珍寶, 謝未未隔著面具感覺他微涼的溫度,和輕柔的撫摸,他的手終于停在面具翻起的邊緣,開始揉搓。 那面具極為精致也極為輕薄, 謝未未剛剛回過神來, 想要提醒他輕點,卻已經感覺到那面具從邊上開始一點點在他手中被毀滅。 他每扯下一點, 謝未未就心疼一下,無價之寶啊,就這樣被他扯成了渣!謝未未的心在流血,你扯碎它不難,我賠起來可就要了老命了! 然而, 心在流血的人一抬頭發現,對面的人竟然在流淚。他一塊塊地揭下面具,她真實的眉眼一點點露出來,他曾經多么熟悉的絕世容顏,宛如那段他以為再也回不來的舊時光一般,帶著深入骨髓的相思之痛,重新出現在他的面前。 他的手顫得更加厲害,他漸漸地泣不成聲,他目光癡戀地流連在她的臉上,胸膛不斷地起伏,早已哭紅了眼:“央央,我是不是在做夢,你終于回到我的身邊了,這一次,我不管你是人是鬼,是男是女,我都不會再讓你離開我了,也不會再讓任何人有機會傷害你!” 他長臂一伸,已將她緊緊地摟進了懷里,他的眼淚讓她的心也疼了起來。她輕輕地靠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