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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了十多分鐘后,地下河道已經快到盡頭,一塊巨巖擋住竹筏的去路,水波陣陣,聲音漸大。淳于揚從巨石之前的某個坑洞中找到一塊一掌長、二指寬的薄金片,上面隱約也有字跡。淳于揚打起手電讀過,將金片扔給唐緲:“確定了,你看?!?/br>“大西大……順二年?!碧凭樐钸^后問,“這是什么意思?”淳于揚說:“‘大西’是張獻忠稱帝的國號,‘大順’是年號,‘二年’是他在成都稱帝的第二年,這就是張獻忠的東西,錯不了?!?/br>“張獻忠的東西?”唐緲感覺發現了天大的秘密,“也就是說……”“發現你們唐家的寶庫了?!贝居趽P仰頭望著洞頂,“看來離離沒完全猜對啊,寶庫的確位于水邊,卻不是江邊。寶庫也并非人造,絕大部分是天然形成,這條地下河道高處的每一個坑洞都是唐家的寶庫。有時候考慮問題還真不能思維定勢,唐家轉移財寶時的確人手不足,但未必不能別出心裁啊?!?/br>唐緲抓著金片,有點兒發愣,突然問:“但這里哪來的黃金萬兩?”“嗯?”唐緲說:“咱們沿路找過來,絕大部分坑洞都是空的啊,張獻忠那一百船的黃金在哪里?”淳于揚揚了揚手中的火柴盒:“我猜是送人了?!?/br>唐緲驚訝不已:“送人了?!”淳于揚說:“你還記得家譜上的那首王昌齡的五絕嗎?仗劍行千里,微軀敢一言,曾為大梁客,不負信陵恩?!?/br>“記得?!碧凭橖c頭。淳于揚說:“我現在有點兒明白這首詩的意思了。先分析時間,家譜是唐竹儀在1946年增補編纂的,1945年抗戰勝利了,他必定是沒參與內戰的,所以才有時間坐下來慢慢寫家譜,也就是說如果有送金子這回事兒,一定發生在1945年之前,對不對?”“對?!?/br>“再看人物,”淳于揚說,“這首詩是寫在唐竹儀名字旁邊的,如果誰會主動把金子送人,必定只有他自己,因為他是家主。對不對?”“嗯?!?/br>淳于揚說:“再看詩本身。這首詩是從侯嬴的角度寫的,侯嬴是魏國都城大梁的看門小吏,當年已經七十歲,是個微不足道的老人。信陵君是魏王的弟弟魏無忌,與春申君黃歇、孟嘗君田文、平原君趙勝并稱為戰國四公子,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物。信陵君這個人很有趣,獨具慧眼,他不以自己身份高貴,而侯嬴地位鄙薄去輕視他,反倒主動結交,禮賢下士。所以后來侯嬴出于感激,為之出謀劃策,才有了信陵君竊符救趙的故事。這首詩寫的是報答友情與知遇之恩,你想想看,在那段時間誰是唐家的信陵君?”唐緲愣了半晌,突然說:“劉湘?!”淳于揚頷首:“我猜也是。川軍,劉湘。唐家的每一口棺材上都刻著劉湘將軍血誓抗戰到底的遺命,他怎么可能不是信陵君?”“黃金也送給他了?”淳于揚說:“當然不是送給他個人,唐竹儀應該是把從張獻忠那里截來的不義之財送給川軍充當軍資了。你還記得詩后他寫了四個字——‘終得其所’嗎?送給個人去花銷算什么終得其所,必定是更高的用途,這筆金銀沒能用于抗擊清兵和太平天國,最后卻用于抗日,這才是終得其所?!?/br>唐緲回想:“是了是了,我們在山上棺材里看到的唐福根、唐富貴他們都是川軍第二十軍的,他們是跟著劉湘出川的!”淳于揚說:“當年三十萬川軍出川抗日,所有費用一律自籌,四川家家戶戶出錢出糧,唐家怎么可能不出?唐家幾乎所有的家族成員都上了戰場,又怎么會吝惜那些原本就不屬于自己的黃金白銀?我相信這些報紙和火柴盒就是上次取黃金時留下的??上覀冎挥袃蓚€人,你又受了傷,否則我倒想下到河道里去摸摸看?!?/br>“摸什么?”唐緲不解。淳于揚說:“這里藏著張獻忠一百多船的金銀財寶,其中又有許多像耳環戒指這樣的零碎,唐家在緊急時刻下來匆忙取東西,肯定會漏一些在河道里。把它們撈起來歸攏歸攏,說不定還有一二十斤,可以帶上去給黎離離留作紀念,免得她壞了賊不走空的規矩?!?/br>唐緲一聲苦笑:“唉,黎離離??!可惜開始沒好好團結這位姑娘,否則就能早一步干掉周納德了,我表舅爺也就不會死?!?/br>“可別奢望團結她,團結不了的?!贝居趽P笑道,“上去之后與她最好的結果是一拍兩散,如果她脾氣不改,日后還得繞著她走?!?/br>“我把這耳環筷子還有金片片帶給她吧,說不定還能值倆錢?!碧凭樥f。“何止‘值倆錢’,那塊金片就價值數萬?!贝居趽P說。唐緲嚇得一跳:“什么?”這可是一九八五年,“萬元”這個計數單位對于普通民眾來說依舊遙不可及。淳于揚說:“因為那是珍貴文物。我祖父是個玩古董的行家,我從小受他的熏陶,東西好壞一眼便知,那金片上有字,每個字至少一萬元,你自己算吧?!?/br>“……”唐緲吐了吐舌頭,“沒關系,只要離離能夠保住我meimei,我就把這條地下河的河底全部摸一遍,把所有能摸到的金片都送給她我都愿意!”“你這點倒是和唐家一脈相承?!贝居趽P說,“不愛錢?!?/br>“愛呀!”唐緲強調。“愛誰?”淳于揚問。唐緲倒是反應快:“愛我媽?!?/br>“嘖,”淳于揚說。唐緲又想起一件事,連忙搡了淳于揚一下,說:“鑰匙!”“嗯?”淳于揚一時沒反應過來。唐緲說:“姥姥那把被表舅爺和離離偷了的鑰匙??!果然離離除了猜錯寶庫的位置,還猜錯了鑰匙的用途,這一整條水路上根本沒遇到哪個地方需要鑰匙,寶庫甚至都不是個‘庫’,鑰匙果然和金銀財寶沒關系!”淳于揚點頭:“我一開始就覺得沒關系,因為姥姥極在乎鑰匙,卻不怎么在乎錢。她若是在乎錢,為何不早早地將這里再搜尋幾遍,把剩下的金銀都拿出去賣了治???”“那你覺得鑰匙和什么有關系?”唐緲問。“說不好,”淳于揚說,“但我總覺得應該是個信物之類……”忽然一波急流涌來,將竹筏拍在巖石上,兩人跟著晃了晃,盡管沒受傷,但意識到不能繼續呆在這個地方,以免水流把竹筏打散。他們艱難地將竹筏挪過死角時,發現后面豁然開朗,居然是個較大的空洞,面積約莫有籃球場大小,下部空曠,頂部有許多鐘乳石垂下,石頭中的晶體反射光線,遠遠望去宛若星辰。洞中有一塊地勢較高,地下河水自然而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