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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么意思?”唐緲喃喃。淳于揚湊過去看,只見這一頁右下角抄錄一首小詩,是王昌齡的那首五絕。仗劍行千里,微軀敢一言。曾為大梁客,不負信陵恩。這首詩用的典故是戰國四君子之一的信陵君和看門老頭兒侯嬴的友情,王昌齡用這個典,是為了指代武陵太守對自己的知遇之恩。淳于揚問唐緲:“讀過這詩嗎?”唐緲點頭:“里看過?!?/br>淳于揚沉吟:“誰對唐家有知遇之恩?難道還是楊展?”他琢磨片刻,沒想通,便先算了。家譜上唐竹儀還有幾位同輩兄弟,基本上都比他大,“家主”這一重任落到他的頭上,多半因為他長房長孫的緣故。淳于揚找到了指著一個叫“唐楓儀”的遠房旁支說:“這個人與家主同輩,但小幾歲,很可能就是你那位化名司徒湖山的表舅爺?!?/br>唐緲也覺得像,但是沒證據。淳于揚又看到了一個框,一個墨筆方框,和所有“儀”字輩的人并排,然而里面空空如也。他立即合起家譜藏進書桌抽屜里,說:“把它燒了吧,關于黃金的事就能不留證據?!?/br>唐緲正看得津津有味,不知道他為什么突然有如此舉動,不太高興地問:“難不成石井還能找到這兒來?”此話一出,淳于揚臉色微變,說:“我們得回去了,免得一會兒那個坤賈巴的東南亞矮子找不到人!”唐緲問:“怎么回?我們都不知道下山的走法?!?/br>淳于揚說:“但他更不知道‘逢彎右拐’的上山訣竅。他從洞頂降落時不受陣法影響的,一旦落地便會被困住,必定找不到這兒來,我們去找他,總比他找我們容易。趕緊去見他一次,免得他著急上去剁離離和畫兒的手指頭!”兩人退出書房,剛邁過門檻,淳于揚便“咦”了一聲,說:“有趣,這屋子的面積居然會變,好像有墻不在原來的位置了?!?/br>“是嗎?”唐緲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淳于揚說:“或許是我看錯了?!?/br>轉身正要出門,看門狗忽然從梁上跳下來,擋在他們面前。唐緲這時才勉強看清這東西長什么樣——它的身體原本不大,但因為觸須較長而顯得膨脹了好幾倍,乍看像是一團柔軟的長毛絨,找不到眼睛和嘴巴的具體方位。非貓非狗,這種外形如果硬要比作一種生物,那就是??蛘吆D?,總之不像是陸地上的玩意兒。看門狗牢牢地把守著門,不讓人出去。淳于揚領教過它觸須的厲害,因此不去碰它,輕聲斥責:“干什么呢?讓開!”看門狗微微晃動,就是不讓。“讓開啊,”唐緲說,“我有急事!”看門狗非但不閃開,還朝他們逼近了一些,觸須頂端盈盈的光點揮灑飛舞,在暗處綿延成無數根黃綠色的線條。“?”淳于揚和唐緲被它逼得退回了堂屋正中。唐緲一疊聲地問:“你干嘛你干嘛你干嘛?嗯?什么情況?”淳于揚卻有些明白了:“它在保護你?!?/br>“什么?”“外面有危險,所以它在阻止你出去,”淳于揚說,“我們從后窗走?!?/br>可惜他考慮欠妥,這個建于洞中的房子根本就沒有后窗。兩人從堂屋找到書房,轉了一圈終于死心,回過頭去和看門狗商量。“狗娃子,你乖哈,你得放我出去救唐畫??!”唐緲低聲下氣地說。看門狗觸須上的熒光閃了閃,如果它會說話,估計配以冷漠臉并呵呵了兩聲。“你讓開不讓開?!”唐緲的語氣嚴厲起來。看門狗熒光齊滅,唐緲還以為它認輸了,沒想到它忽然暴起,徑直把他撲進了右側那間空無一物的斗室!“唐緲!”淳于揚驚呼,盡管有九成的把握那東西不會傷害其主人,但還是嚇得不輕,拔腿就追了上去。見兩個人都進了斗室,狗子松開觸手,熒光閃爍,迅速越過淳于揚到他身后,砰地一聲將門關上,兔起鶻落,行云流水。淳于揚立即去推門,卻已經晚了,只聽得樞紐嘎嘎作響,與門相夾成直角的那面墻壁居然壓了過來,瞬間就把門遮住。幸虧淳于揚閃得快,否則只差半秒,他的胳膊和手就會被碾成rou泥!淳于揚轉身拉起唐緲,急速后退,直退到另一側的墻邊。看門狗從兩側墻壁之間的縫隙鉆進來看了他們一眼,又倏忽鉆出去。它是蟲,不是人,身上連根骨頭都沒有,自然想往哪兒鉆就往哪兒鉆。厚厚的墻壁迎面壓來,淳于揚已經來不及想辦法!突然,他面對唐緲而立,將雙手撐在他的頭側,自己則背對墻,這個姿勢一是能避免唐緲正面受壓,二是人的脊柱所能承受的壓力遠超想象,在極端狀況下甚至可以保命。唐緲已經嚇傻了,直勾勾地望著他的臉,正要說話,對面墻壁已經壓到。淳于揚悶哼一聲,雙肘彎曲,兩人緊緊地貼在一起。第73章書房之三所有的動靜戛然而止。墻停了,看不見的機關樞紐停了,因為摔落而晃動的手電光也停了。看門狗畢竟是唐家的東西,并不想壓死他們,只是想把他們留在原地。四周又恢復了寂靜,但不是絕對黑暗,因為手電依舊在墻那邊亮著,光線透過墻頭上的縫隙透了進來,只見原本面積有十多平米的斗室,現在只剩下了窄窄長長的一條。唐緲和淳于揚被壓在中間,兩人腿絆著腿身子貼得嚴絲合縫,幸好還有些身高差,否則連鼻子都要撞在一起。兩人看了一眼對方,迅速移開了眼神。“……”“……”唐緲動了動,淳于揚也動了動,然后他們停下來,繼續尷尬。“……”唐緲說:“咳……我站的位置不太好是嗎?”淳于揚說:“嗯……”出于保護目的,他呈雙手雙腳叉開的姿勢,而唐緲站在他兩腿中間——準確地說,是被他夾在兩腿之間。唐緲問:“那我……挪……挪一挪?”“嗯?!?/br>……淳于揚說:“別挪了?!?/br>“好?!?/br>兩人背部緊緊貼著墻壁,冰涼陰冷,前胸卻因為靠在一起而滾熱發燙。由于淳于揚不讓動,唐緲只得把這冰火兩重天的姿勢又多維持了一分鐘。當然相當煎熬,他臉燒得可以自燃了,感覺還是應該稍微動一下,不動要死了……于是他協商:“我……我先往右,然后你往左,怎樣?”他說話的尾音都發著顫。淳于揚說:“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