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23
她已經在院墻外徘徊許久了,因為唐畫是一兩個小時之前開始哭的,而姥姥……姥姥是什么時候出去的呢?唐好猛地站直了,以四肢健全般的迅速帶著唐畫退回房間,把她放在床上,一邊柔聲安慰著,一邊在她手上塞了只古怪的罐子。罐子是青花瓷的,最普通的那種民用青花,白底,藍色纏枝蓮紋。尺寸像一只茶葉罐,肚大口小,罐口用開水瓶軟木塞堵著。“如果有人進來,你就把塞子拔掉!”唐好囑咐。唐畫大哭,不肯獨自呆著,要跟jiejie一起。唐好只得轉身尋找大黃狗來陪伴她,然而關鍵時刻,狗卻不知道跑哪兒去了。那狗自生下來幾天就被姥姥抱回家養著,極通人性,忠心耿耿,幾乎從來不離唐畫左右,為了不驚嚇小女孩也很少吠叫。這時候它突然失蹤,讓唐好感到惴惴不安,擔心狗出了什么事。“jiejie,別走!”唐畫央求。正好唐緲進來,唐好連忙拉住他,說:“哥哥,你陪著畫兒?!?/br>唐緲反對:“不行,你跟她在房間呆著,我出去看看?!?/br>“你和她呆著!”唐好強調。“你跟她……”唐好不耐煩地打斷:“唐緲哥哥,你不如我!”“……”唐緲被她的氣勢嚇住了,“好吧?!?/br>“別輕易拔開那個軟木塞?!碧坪锰嵝?。唐緲抓著小瓷罐問:“這里面是什么?”“別隨便打開就是了!”唐好掩上房門,抱起大白貓轉身離去,一路穿過天井和客堂,守在正對大門的院子中央,緊緊地盯著門閂。夜色深沉,萬籟俱靜,今晚仍舊聽不到一聲蟲鳴。有云:土反其宅,水歸其壑,昆蟲毋作,草木歸其澤!這四句話是原始先民苦于各類災害——地震、滑坡、水患、蟲患——的祝禱、祈求甚至是詛咒,然而在唐家這一片小山谷,一切似乎能按照他們想要的方式運行,他們控制著水、土、植物,以及最不可能的蟲。唐好屏息凝氣地等待著。忽然,她聽到緊鎖的大門門環輕響,仿佛是外頭有人在扣它。唐好害怕得一抖,摟緊白貓,定了定神,問:“誰???”外頭有個略顯沙啞但十分年輕的女聲:“小meimei,我是來做客的,唐姥姥在家嗎?”唐好說:“在家?!?/br>那女的就嘻嘻笑起來。一個黑影落在門頂的屋檐上,兩腳分得很開,有些懶洋洋的,她問唐好:“小meimei,你的腿有毛病呀?我知道哪里能治療好它,你愿意跟我走嗎?”唐好冷笑:“大jiejie,我也知道哪里能治療,而且是永久治療,等我進了棺材,有腿沒腿都一樣,是不是?”“嘻嘻,腿不行,口齒倒很伶俐?!蹦桥膯?,“唐姥姥真的在家呀?”“在啊?!碧坪谜f,“你進來,我帶你去見她?!?/br>那女的掩嘴:“嘻嘻,我知道唐姥姥不在家,但我不進去,怕你害我?!?/br>唐好真討厭她笑——陰惻惻的、帶著惡意的“嘻嘻”,“嘿嘿”,“呵呵”,那就不是正常人的笑法。“既然不進來,那就別在我家院墻上站著行嗎?”那女的又笑,說:“小meimei好兇啊。我說不行,還得給你一點兒教訓!”她突然雙手舒展,甩出兩條長繩,如靈蛇般纏住了唐好的胳膊,把她拽倒在地,緊接著又揮出一條,勒在她的脖子上。唐好本來就腿腳不靈便,這下更是任由那女的隨心所欲拖來拖去。大白貓躍在一邊,弓背炸毛厲聲嘶叫。那女的不理會貓,森然地說:“小meimei,太兇不好,尤其在我面前。你知道嗎?我來之前專門練過鞭子,現在技術可熟練了?!?/br>那是幾條進口的尼龍繩,輕便平滑,結實耐用,常用于登山、高空作業、探洞等行為的安全繩。繩子不易繃斷,卻容易把人勒死。“你們家是不是有個藏寶貝的地方,告訴我好不好?”她問。雖然是問話,但語氣里卻沒有一絲商量的余地。唐好護著脖子,任由她把繩子越纏越緊,咬緊牙關不說話。“別不開口啊?!蹦桥舜叽?,“jiejie我的時間比較緊張,不管什么寶貝,拿了就立即要走的?!?/br>唐好越發不肯出聲,她顧慮唐畫還藏在房間里,可沒有任何自保能力;唐緲也在,但懵懵懂懂幾乎什么都不明白,不能把他們牽扯進來!家里另外的人應該聽到動靜了吧?他們怎么不出現,他們到底是敵是友?會趕來相救嗎?還是落井下石?“嘖,小meimei竟然是個硬骨頭?!?/br>那女人嘆氣,突然甩動尼龍繩,把唐好拋在半空,劃了個弧線后落在地下,摔得她鼻青臉腫,幾乎暈過去。“小meimei,快說吧,你們家的寶貝在哪兒?老這么對你,我實在不忍心呀?!?/br>嘴上說著不忍心,行動可不像。唐好不吭聲,努力地想站起來,那女人便開始收緊繩子,把她從天井中間一直拖到門下方,然后整個人都掛在門上。唐好臉色青紫,雙腳亂蹬,感到呼吸困難,忍不住掙扎求救:“哥、哥哥??!”淳于揚鬼魅一般從暗處鉆出。他跳上墻頭,將那女人猝不及防地一腳踢下,接著又跳下天井,扶起跌回地面的唐好,割斷尼龍繩,將她藏在身后。這一系列動作毫無遲滯,一氣呵成。那女人摔倒在院內,似乎也摔得不輕,撐了兩三下才爬起來。“你干什么?”她拍拍身上的灰塵,帶著恨意問。淳于揚冷冷說:“這種事虧你做得出來!”那女人反問:“咦?我做什么啦?”“你欺負她?!?/br>“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負她啦?”“你幾乎要把她勒死?!?/br>“那也不怪我,誰讓她不聽話?!蹦桥苏f,“都是她的錯,你怎么不說她欺負我呢?”“她欺負你了么?”那女人說:“當然!我是女的,她也是女的,什么事情她做不出來?”“她才十幾歲,有殘疾?!贝居趽P問,“你呢?”那女人說:“哼,我也才二十幾歲,我只是不像她那樣會裝可憐罷了!”唐好恢復了順暢的呼吸,用力喘著氣問:“淳……淳于哥哥……你們兩個認識?”“不認識?!贝居趽P嫌惡地說。那女人假模假樣地一笑:“他要是認識我,才舍不得踢那一腳呢,對吧?”淳于揚拒絕搭理她,小聲問唐好:“沒事吧?”唐好全身上下都蹭破了,兩邊手肘都有較深的傷口,大晚上的雖然看不清,但感覺黏黏糊糊,似乎流了不少血。“我沒事,有什么了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