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108
云疏心驚瞧著長明散開的披衣下,一身的血跡,握了她的手將她攬出了馬車,觸手冰涼。 季云疏皺了眉道:“怎的這樣涼?” 一抬頭,卻見長明已經暈了過去,慘白的臉上,雙目緊閉,眼角仍有淚痕。 作者有話要說: 狐貍要換殼子了。 ☆、后事 金秋檀月,整個天下俱是歡騰熱鬧一片。 壓抑了許久的暗沉日子,終是重新見了平和。京大街上,百店復興。妙音園子亦是重新掛了牌兒,只不過當紅的曲目由原先的換成了“西京平亂”,只恨不得將季三王爺貼成個標桿立在戲臺上,供四方嬌女暗送秋波。 言說登位大典定在七日之后,近來朝中百官皆是忙著清理叛黨余孽,原先的科試學子因著先帝之喪皆是未曾得了官位,如今只待新帝登基,再做安排。 季云疏這幾日都在宮里,想是大事小事皆是要他沾手過問,順帶陪一陪悲劇交加病倒了的太后娘娘。長明昏了這幾日,一直未曾尋著機會問四皇子一事,不過憶起回王府那晚瞧見的季云疏的面色,想必也沒什么大礙。狐貍托她轉送的丹元,便先被她收在了身側。 秋意乏人。 長明如往常一般,坐在院子里曬太陽,大黑亦是窩在她懷里。 廊下幾個灑掃的丫頭閑來耳語,一個道:“唉,你說現如今事情都了了,該高興才是。怎的王爺還有姑娘沒有一個是歡喜的。你看看那背影,都快靜出水來了?!?/br> 另一個接:“可不是嗎,聽說昨兒王爺回來,姑娘連見都沒見,自顧就睡了。真是奇怪?!?/br> “要說奇怪,英武侯爺才是真奇怪,你還記得先前被王爺送去英武侯府的翠生嗎?聽說侯爺把她們都趕出來啦?!?/br> “真的假的,為什么呀?” 那個四下看看,又湊近了幾分,神乎道:“聽說,是中邪啦。整天抱了只畜生的尸體,不言不語的,傻了似的。笙月jiejie還請了國師去看呢?!?/br> “國師看過了,果然就好了許多?” “好什么呀,還給那畜生隆重的入了斂,唔,聽說還揪了一撮毛下來,整天戴在身上?!?/br> “......” 長明對日茫嘆,伸手掏了掏耳朵,隨手招了盤錦,道:“去喚管家來?!?/br> 盤錦道:“管家?姑娘您要干嘛呀?” 長明蹙眉:“屋檐底下是不是有個麻雀窩兒?你一言我一語的,吵得人心煩,去捅了?!?/br> 于是屋檐底下那兩個“小麻雀”,便被罰去了外院做灑掃。 英武侯府當真如那兩個丫頭所言,辦起了喪事。雖說好歹顧及著登位大典在即,喪的不怎么明顯,但門頭上還是明明白白掛起了白燈白綢。 長明坐在馬車里遠遠看了眼,只覺哭笑不得,心中不知是悲是慨。 正愣神間,忽聞車外一聲問:“車內可是顧姑娘?” 從來沒有人喚過她顧姑娘。 長明微微掀開簾子,只見蘇生策馬迎光而立,對上她的臉,微一合手,笑道:“還真是呢,姑娘有禮?!?/br> 長明略點點頭,回道:“恍聽見你喚我本家姓氏,竟覺得像是在做夢一般?!?/br> 蘇生看了看她如染鉛云般的面色,道:“如今整個大京誰人不知,原觀天臺掌事顧公侯為避皇后之毒手,隱忍多年,如今顧氏之女重回,更是相助王爺平了叛軍,定了天下。如今就連妙音園子的那折子里,都將姑娘寫成了個巾幗女英雄呢。哎,王爺當真是用心良苦?!?/br> 長明抹開一個半諷半嘆的笑:“有這般窩囊瞎眼的女英雄?又說什么王爺,亦不知你這句王爺,還能喚上幾天??煸缧└目诹T?!?/br> 蘇生雙目炯炯看著她:“哦?姑娘也覺得這女英雄的名頭俗的厲害?” 長明點頭:“嗯,還不如你家的錢呢。說起來,阿婆他們都還好嗎,我許久未曾見了?!?/br> 蘇生笑得極是燦爛:“一切都好,只待小姐歸來......” 聽到此處,長明抬頭看了看他,忽的轉了話頭道:“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府了?!?/br> 言罷松了簾子。 馬車在蘇生“一路平安”的送語中漸漸遠去。 又是過了兩三日,距離登位大典不過還剩三日,季云疏卻罕見的回了府。 長明正在用午飯,忽的聽見門外撲啦啦跪了一群,恭迎王爺回府。 她微一側頭,正見季云疏金玉冠發,龍紋披衣加身,龍虎馬步氣勢堂堂的便進了明蟄堂。 嗯,瞧著是比以前還有皇帝相。 長明坐在凳子上正糾結要不要隨著丫頭們起身行禮,季云疏已行到了她身側,亦不等她開口,隨手撿了她放在桌上的左手,微微一握,而后眉頭一皺:“怎么這么涼?” 言罷轉頭吩咐身后的丫頭:“去取一件厚實的披衣來?!?/br> 長明抽了手,沒好氣:“你見過吃午飯還穿著披衣的?” 季云疏眼色莫名看著她:“不是給你現在穿的,快些吃飯?!?/br> 一頓飯吃的糊里糊涂。 待用過了飯,季云疏一張披衣利索將長明一裹,帶出了府。 小城臺上秋風蕭瑟。 長明站在天子書庫中,瞧著當中那椅子上坐著的人,心底一陣唏噓。想起上回她來時,城臺守衛連門都不放她進。今次再來,卻恨不得跪的比她低上個十七八丈的。而上回坐在這椅子上的人,已經入了黃土,如今換作了他小子來坐。 那九五至尊之位,不日也將換作他小子來坐。 怔神間,長明手上被人塞了一本冊子。 季云疏點了點下巴,示意她打開看看。 長明看了眼冊封上書的前朝日期,翻開來隨意看了幾行,卻見到如是話語“忠貞顧氏,深得皇心,行事恭謹,恪守己身......” 幾下翻完,無非是記錄祖父一脈的功德。長明抬眼看他,正對上他難掩歡欣的目色:“如今,你不再是臨溪縣的算命女瞎子了。你是顧氏忠烈的遺孤?!?/br> 長明合上了冊子,笑笑:“我情愿還做那個女瞎子,其實眼睛看不見也有看不見的好處?!?/br> 季云疏眼里歡色一頓:“你......還在為小狐貍難過?” 長明搖搖頭:“你想多了,我們算命這一行的,生生死死實在是看到很淡。狐貍去了便去了,指不定明日我也去了......世事難料,天命難違,有什么可難過糾結的?!?/br> 垂在一旁的手被人狠狠一握:“什么天命難為,去了來了。難不成,你還想著自己回那小竹林?” 長明并不在意,順勢伸手捧了他的臉,目不轉睛的看著:“都是要做皇帝的人了,怎么還這么喜形于色?!?/br> 季云疏臉子擱在她手上,聽見“皇帝”二字眉頭一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