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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出去走走么?” 長明詫異:“現在?下著雨呢?” 作者有話要說: enmmm,長明臨近完結~下一本開狐貍~感興趣的書友們,可以摩拳擦掌準備入坑了~ ☆、七月節 喝了酒的季云疏,格外難應付些。 坐在出府的馬車上,長明腦海里只滾過這一句。 日暮天沉,彩燈輕簇,王府大街向南連著妙音園子,歡聲笑語不絕。雖天公不作美,小雨不停,那些個商販店鋪干脆在長街兩旁鋪了長棚,當真是燈火如云,歡聲如幕。 長明挑開車簾向外望去,只覺繁世煙塵氣,滾滾而來。耳旁還存著做瞎子時的靈敏,眼前卻直如一片凡塵鏡,怨不得道爺最愛在凡俗里悟道緣。 便如街角花燈攤子旁的那一對老夫妻,雖是一身清貧打扮,但見那老叟小心翼翼買了一盞樣式簡單的蓮燈托去那老婦人手中,長明似已望見他二人年華盛茂時,是怎樣的恩愛纏綿。 這般想著,忽覺耳邊一熱,一股濃郁的酒氣噴灑在身周,身旁傳來季云疏含著nongnong鼻音的聲音:“在看什么?” 長明伸手想將他推遠一些,奈何手上無力,他已然擠了過來,掀了簾子朝后看去,蕩去的眼神碰巧捉見那老婦捧著蓮燈浮起微笑的臉來。 長明又推了推他:“坐回去,擠死了!” 季云疏將半個身子重新坐回去,笑道:“怎么?想要花燈?” 長明沒好氣瞪了他一眼:“又不是三歲小兒,要什么花燈?!?/br> 季云疏遭了那一眼橫波,心頭一蕩,蕩漾的語氣就有些不像話:“也不是只有三歲小兒才玩花燈的?!?/br> “哦?那還有什么?” 季云疏望著她,轉而答道:“今日本是七月節,乃是定親結情的日子?!?/br> 長明又挑了簾子去看,果真看到外頭小姐佳人手中拎著各式各樣的小花燈,精巧的細致的,別出心裁的,一瞧便是送的人百般用了心的。如織的雨幕中,點點星星搖搖晃晃,煞是熱鬧,擾心心緒。 季云疏順著她的眼神瞧過去,道:“想必你還是頭一回瞧見這般景象,感覺如何?” 長明眼睛眨也不眨的望著,默默道:“嗯,頭一回真真切切用眼睛看到的燈火人情,只覺得看不夠,像夢一樣。便是夢里,因我打小就瞎了一雙眼睛,也從未看見過這樣的景象?!?/br> 木睜著的雙目被一只大手蓋住,季云疏在她耳邊道:“燈火雖美,也要仔細傷了眼睛?!?/br> 長明打掉他的手,眨眨酸澀的眼睛,道:“聽說是你尋得解毒的法子?你從何處尋來的?” 季云疏面色一清,道:“有人能解了你祖父的毒,自然也能解了你的?!?/br> 見他如此,長明也不再多問。與他相處這般久,也算是半個摸清了他的脾性,若他不愿意告訴你的事,便半點也不會給你知道。但時機到了,他興許就會主動告訴你。長明灑脫恣意慣了,并未將此事放在心上。左右他現在在她心里也不是旁人,萬不會害了她去。 她慣常不大容易這樣遷就信任誰,但若是信了,便是信了,是能托付大黑的那種信了。 季云疏亦不知在想什么,半晌無話 馬車穿過一街的繁華,停在了一處暗巷。 長明掀開車簾,納悶:“這是哪里?” 季云疏未答,不知從何處摸出一把竹骨傘拎在手里,而后跳下車邊,將長明穩穩一抱,呼啦一聲縱身而起。 長明便在這聲呼啦中,眼瞧著馬車青木潤了雨的頂蓋,在她眼中愈來愈小。幾個縱落間,身子已穩穩落在某個似曾相識的頂上。 季云疏將外袍往地下一墊,而后又將長明放了上去。 長明將一抬頭,便看見團著霧氣的雨墨淋漓,將整個燈火華盛的大京潤在里頭。隱約還有人聲自塔底傳來,窸窸碎碎聽不真切。 塔后是一方鏡湖,塔前是人生萬里,這般情景,叫人分不清虛實。 季云疏忒俗落,這番景致里也隨身帶了酒。長明想起上回那“一口醉”,而后又起的“一夜眠”,再瞧著他遞到面前的酒壺,便只搖頭道:“我可是有傷在身的人?!?/br> 季云疏眼神一默,收了回去:“倒忘了?!?/br> 而后自己飲起酒來,馬車里拿下來的傘撐在長明頭頂上,他自己倒露了半邊身子在雨里。 長明瞧著嘆息,朝他身邊挪了挪,隨意用袖子替他拭去肩上的雨水,聲音悶悶道:“你今日瞧著好似很不暢快,怎的,有心事?” 季云疏抬首瞧著遠方細雨,聲淡入霧則散:“今日,乃是我母妃的祭日?!?/br> 長明一靜,倒沒想到竟是這樣一出思幽苦腸。 二人皆是默了片刻,而后長明舔了舔唇角,道:“你沒去拜祭么?” 季云疏嗯了聲,道:“此時還拜不得,我也不愿意偷偷摸摸的拜?!?/br> 長明聽得糊涂,待要問,腳下一滑,卻是踢掉了一塊瓦片。 那瓦片登登登滾進了水里,激的“咕咚”一聲。 長明拍拍胸口,道:“乖乖,好在這塔里沒人?!?/br> 話音剛落,又聽似有聲音自塔中傳來:“住持師父,塔頂似乎有人?” 長明心頭一驚,若叫人發現她與季王爺七月節在此塔頂私會,可怎么好喲? 正躊躇是跳塔還是跳河快一些,又聽那沙彌口中的住持道:“塔頂無人?!?/br> 沙彌不信:“可徒兒明明聽見......” “你若誦經心誠,可還能聽見那些佛外之音?” 沙彌大徹大悟:“師父教誨,弟子愚鈍?!?/br> 而后似傳來隱約經文聲。 長明也大徹大悟,小沙彌悟的乃是潛心禮佛問道,而她悟的亦是潛心修行之道,只不過修的是紅塵道。就拿她這雙眼睛來說,雖她舍不得那樣聽風知物的本事,但若給她選擇,她還是會選眼睛吧。老天冥冥中定下的命數,雖有時候坎坷了些,但總歸是對她還不錯的。還有什么比一心一意對待眼前的更美妙的么?她是不是顧家子,并不是那么重要,她姓不姓顧,都是長明,都是季云疏眼中的長明。 因悟的太暢快,長明心頭起了幾分豪爽,奪過酒壺就悶了幾口去。 幾口悶完,在季云疏不可思議的目光中,兩片臉子紅成了云霞。更那一雙眼里,都是他的影子。 長明嘆息拍拍他的肩膀,瀟灑道:“不想偷偷摸摸,咱就光明正大的去,明兒咱們就去祭拜。誰要是敢多嚼一個扒拉,本半仙就畫張符,請了黃大仙去他家里做做客!” 因一手拿酒壺,一手還要騰開去拍他的肩膀,是以那把傘就被她隨手舍了。 季云疏眼瞧著她一把利落扔了傘,又顧及她坐在身旁,愣是沒能撈個及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