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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r26南城游樂園建立在舟安公園里,是南城最大的游樂園,在三年前開發,于去年落成,迄今已經運營整整一年了。游樂園附近風景不錯,收費也不算太貴,所以從開放那日起每天都有很多人來這里玩耍。不過白一塵只來過這里一次,之后就再也沒有來過了。因為他以前來的那次坐在游樂場的木椅上哭了整整一天,期間不知引起了多少人的注目,還有安保過來看他,生怕他情緒過于激動一頭栽進舟安公園的湖里自殺。白一塵后來不再來這里,也是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畢竟他和時亦南以前一起住的出租屋,就在這里啊。葉婉香在時亦南走后就讓他丟了工作,他和時亦南都是剛畢業的人,積蓄不多,沒過多久身上的錢就沒了。后來他更是在出租屋里吞安眠藥自殺,動靜鬧得很大,房東腦子進水了才會讓他繼續住在這里,在出租合約到期后就把他趕出去了。白一塵不愿意他和時亦南曾經住過的地方被另外的人占據,破壞掉時亦南留下的痕跡,他和房東哀求了許久,承諾他搬出去住,但是出租屋的房租他照付,只要房東不再把房子租給別人就好。好說歹說房東終于同意了,白一塵便開始瘋狂賺錢,想早點存夠錢買下這間小屋子。可惜沒等到他存夠錢,這里就被政.府劃進了拆遷名單,半年后,這間充滿時亦南氣息有關于他們過去的小房子就被推成了平地,就如同他們曾經的過往,一夜之間全部被抹去。又過了兩年,這里就變成了舟安公園。白一塵剛將車熄火,公園停車場收費的員工就朝他徑直走了過來,那是個有些富態的中年女人,笑容和藹。白一塵身上沒帶零錢,就只能給她一整張的百元鈔票,女人一邊找錢,一邊熱情地和他閑聊:“小伙子來公園玩???”“嗯?!卑滓粔m笑著回應道。女人將找好的零錢遞給白一塵,聞言她朝白一塵身后望了望,發現他似乎是一個人來的,就很詫異地問他:“你是一個人來嗎?”“不是?!卑滓粔m把錢收好,笑著說,“我和我愛人一起來的,不過他還沒到,我先去公園里等他?!?/br>“哦,這樣啊?!彪m然確實會有人選擇孤身來公園玩,但那畢竟是少數,女人聽了白一塵的解釋后頓時了然,“那祝你們玩的開心?!?/br>白一塵還是笑著,溫聲說道:“謝謝,我們會的?!?/br>南城游樂園就在舟安公園里面,白一塵還沒走進公園就能聽到人們歡快的笑聲,這些歡快的情緒彌漫在公園的每一個角落,讓每個來到這的人心情也跟著變好,但也可能會滋生人內心深處的陰暗,尤其是像白一塵這樣,孤身一人來公園里的。畢竟公園里人潮涌動,不是溫馨幸福的一家幾口,就是陷于熱戀中的小情侶們,孤身到這里的人看到這一幕幕,內心怎么可能不受震動?白一塵當年第一次來這里時就被刺激得不輕——他曾經和時亦南相愛的小家,被推翻毀滅,而踩在上面的人們卻笑得那樣幸福和開心,和孤獨落寞的他形成了多么諷刺與鮮明的對比。哪怕是今天的白一塵來這里,他也是有些不舒服的,因為這里有太多的“時亦南”。那些“時亦南”身邊都有溫柔的妻子陪伴,甚至他們手中還牽著可愛的小孩,就好像時亦南在離開了他之后真的和另一個女人結婚了,他們擁有了一個幸福完美的家,而他什么都沒有,這也曾經是令他最為絕望的設想。白一塵完全無法想象,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他會怎么做,還好時亦南并不是完全的無可救藥,沒有叫他絕望至底。他的目光貪婪地從“時亦南”臉上掃過,又酸酸地離開——沒辦法,他那么愛時亦南,看到“他”和別的女人手牽手,他不可能不吃醋。于是白一塵蹙著眉,開始有意地避開密集的人群,在稍微空曠的地方尋找男人,看看有沒有落單的“時亦南”供他欣賞幻想一下。比如看到匆匆奔到收費口買票的時亦南,就幻想他是在給兩人買票,然后她們會一起去坐刺激的云霄飛車,或者是在浪漫的摩天輪上擁吻;看到手上舉著兩個冰淇淋的時亦南,就能幻想他是給自己買的,他們會一起坐在長椅上分吃,如果他吃得太快了,時亦南會把他的冰淇淋也給他吃掉,如果他不小心把冰淇淋沾到了嘴角,時亦南就會笑著俯身,將他嘴角的冰淇淋舔去。光是這樣想著,白一塵就覺得渾身都熱了起來,唇角的弧度也越揚越高,忽然覺得以后有空多來公園玩玩也不錯。白一塵自由幻想想得美滋滋,買了根棉花糖走向跳樓機,在路旁的木椅上坐下,一邊吃,一邊仰頭看著不遠處的跳樓機——跳樓機所在的位置,就是他和時亦南曾經的出租屋所在的地方。即使很久都沒有來過這里了,白一塵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第一次來時坐著哭了很久的那個木椅,此時那個木椅上坐著一個拄著拐杖的老人,白一塵坐到他身邊,對著他友好地笑了笑,老人也回以他一個友好的笑容。南城的春天已經接近尾聲,天氣漸漸地熱了起來,尤其是在這樣一個太陽當頭的好天氣,那些陽光穿過樹葉的罅隙落下時,就像是點點閃爍著金色光芒的星屑,暖洋洋地投射在人的身上,因此沒過多久,白一塵手中的粉紅色棉花糖已經有些化了。微微融化開的棉花糖汁黏在一起,凝成一顆顆粉紅色的小糖粒,綴在顏色較淺的棉花糖上,看著十分廉價,不太好看,但它卻幾乎是每個小孩子的童年回憶,就像糖葫蘆對于古時候的小孩的意義一樣。不過白一塵的童年沒有它的存在,小時候的他沒有零錢買這種吃的,更不可能會有一個愛他的母親或是父親為他買這些零食。他從小就沒見過自己的父親,他那mama每次在提到那個男人時就會淚流滿面,哭得恨不得就此死去,后來她也的確死了,自殺。她在一個晴天,穿著一身雪白色的連衣裙走到她們住的筒子樓樓頂,從七層樓那么高的地方一躍而下,血花四濺地綻放在灰黑色的水泥地上。那時的白一塵正在三樓里屋子里看書,那是一本被翻得很破舊的連環畫,是隔壁的奶奶看著他可憐,拿了一本自己小孫子的書給他的。那道雪白的身影從樓頂躍下時,短暫地掠過白一塵的視線,他放下連環畫,緩緩走到窗戶邊,扒著兩根冰冷的防護欄朝下看。白一塵幾乎認不出那個女人了,她的四肢以一種扭曲的姿勢攤開,依稀可見白色的骨頭,深紅色的血液從她身下緩緩溢出,染紅她雪白的裙子——白色為蕊,紅色為瓣,宛如一朵盛開的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