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68
一切最是敏感,謝宇這一動,計蒙下意識就用劍去攔。 只是一個條件反射的舉動,卻沒料到下一刻傳入耳中的便是利刃入rou的聳人鈍響,而劍尖已經沒入謝宇身體三寸。 謝宇隨即悶哼,痛苦的皺眉,鮮紅的血液順著傷口流淌過雪白的衣衫,紅白分明,很是刺目。 跟著那一劍,蘇婉之的心也像是咯噔了一下。 一瞬間的慌神,在看見謝宇傷口的那一刻,她甚至都沒想到應該怎么辦。 計蒙也是一愣,正想上前看看謝宇的傷勢,抬眼便對上謝宇的眸子,因為痛苦瞳孔內微微收縮,但和他相對的那一瞬,那雙漆黑的眼眸分明的彎了一下,唇角跟著輕輕扯動,模樣竟是在笑。 剛剛滅下的怒火重燃,計蒙抬手,便要拔出插在謝宇胸口的劍。 而直到此時,蘇婉之才乍然清醒過來,猛推開計蒙,怒斥:“現在拔劍,你要他死么?快點送他去醫館……算了,我自己送!” 說著,不等計蒙反應,蘇婉之一手繞過謝宇的肩膀,另一手穿過他的腋下,半架著他便準備出門。 “蘇婉之!他是個……” 蘇婉之已經扶著謝宇出了門,根本不聽他說什么。 “騙子”兩字就這么堵在了計蒙的喉頭,像是咽不下去的魚刺,不止噎還痛。 自己的劍,計蒙很清楚,他沒有要殺謝宇的意思,方才根本不是他動手是謝宇自己撞到他的劍上去的! 只是,現在解釋……蘇婉之恐怕根本不會聽。 ****************************************************************************** 祁山醫館。 從蘇慎言的院子一路走到醫館,已是不遠的一段路。 蘇婉之本可以御起輕功,但又怕扯動謝宇的傷口,只得一步步蹣跚而來,謝宇雖然不重,但對于身為女子的蘇婉之而言也是個不小的負擔。 到了醫館,蘇婉之才發現,謝宇捂著傷口的手已經被血浸透,下半截白色長衫染上斑駁的血痕,條條觸目驚心。 而謝宇本人,也已經因失血過多神智昏聵。 這么快見到謝宇又被抬進來,馮大夫很是訝異。 看見謝宇胸前插著的計蒙的佩劍,馮大夫更加訝異。 小心的看了一眼一臉擔憂的女子,馮大夫很忐忑的問了一句:“蘇小姐,這……謝公子的傷是……”怎么弄的? 蘇婉之抬眼,咬牙吐出一句話:“治好他?!?/br> 那一眼宛如刺刀鋒利無比,馮大夫不自覺的后退一步,只覺后背微微升起寒意……蘇婉之這一眼,倒像是同他說,如果治不好謝宇,那你就完蛋了。 咽了口唾沫,馮大夫輕道了一聲“我盡量”,便緊接著讓藥僮去準備些止血的藥劑碾磨成粉。 馮大夫在院內替謝宇拔劍治傷,蘇婉之不敢添亂,只好在醫館外坐著。 但是沒坐一會,就又心神不寧。 因為醫館里太靜,拔劍有多痛蘇婉之可以想象,可是從始至終里面都沒有傳出一聲謝宇的呻吟,顯然——他昏過去了,就連拔劍也沒有把他弄醒。 這種心驚rou跳的感覺,蘇婉之此生只體會過一次。 明都城門外,蘇慎言從馬背上掉下,鋒利的箭羽插進了他的身體里,生死不知,只是那時悲傷太過,這種忐忑反而被痛沖淡了,然而現在……蘇婉之再一次體會到那樣的感受。 簡直度日如年。 一念之差,可能就是天人永隔。 生命何其脆弱,何其不堪。 在那之前,蘇婉之從沒有體會過這種看著身邊人逝去的感覺,就連蘇慎言,也是后來得到消息一瞬間的疼痛,然而此時卻好似凌遲一般,一點點體會著那種無力。 她甚至已經完全忘記了謝宇在之前對她做的無禮舉動。 夕陽漸漸在天邊沉墜下來,蘇星也從膳房帶了飯食過來。 都是很可口的菜肴,可是蘇婉之只吃了一點就再沒胃口吃下去了。 蘇星不無擔心的看著蘇婉之:“小姐,我知道你擔心謝公子,我也擔心,可是你不能不吃飯啊……這樣你會餓壞了的?!?/br> 對著蘇星笑了笑,蘇婉之搖頭:“沒有,我只是沒胃口而已。放這里吧,我餓了會吃的?!?/br> 蘇星沒有辯駁,只是又擔心的看了蘇婉之一眼,才把東西都收好,擺放在了食盒里。 兩三個時辰后,馮大夫才從房間里走出。 衣服上還沾了點血跡,馮大夫的神情顯得有些疲憊,還沒等邁出兩步,蘇婉之就已經站在了他身前。 馮大夫嚇的差點仰頭摔下去,扶著廊柱站穩后才撫須道:“咳咳……蘇小姐不用擔心,我剛才拔了劍,替他清理了傷口,還用羊腸線把傷口縫合……” 蘇婉之不耐煩打斷:“然后?” 這一聲又差點嚇到馮大夫,剛想擺出的名醫架子早已蕩然無存:“然后……然后不就好了唄?!?/br> “好了?”蘇婉之松了口氣,不自覺笑了,喃喃道,“好了就好,好了就好?!?/br> 馮大夫有些不忍心:“不過……” “什么?” 在惹麻煩和醫德之間,馮大夫猶豫了一下,才小心問:“蘇小姐,這個謝公子以前是不是中過什么烈性的毒???” “???”蘇婉之茫然。 “謝公子的肺腑實在有些不堪,較正常人要弱上許多,剛才處理傷口的時候他的心肺差點停跳,我花了好一會才讓他平復下來……啊,不過,我仔細檢查了一下,這個原因并不是因為受過外傷,而是內部臟腑收到過毒素的肆虐……”頓了頓,繼續道:“他這個樣子,實在不是長壽之相啊,即便內腑不再受傷,只怕也是個……” “是什么?” 馮大夫反復咽了咽口水,才吐出兩個字:“短命……” ****************************************************************************** 床上躺著的謝宇仍然沒有清醒。 想來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