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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我身上撒土?!?/br>“不是該先去火葬場么?”“那里滿了,他們先把我埋進去,再燒了,就像做叫化雞一樣?!?/br>“那你怎么還在說話?”“我變成鬼了?!?/br>“那你可以從電話里爬出來么?我想看看你?!?/br>“我沒死!我活著!有什么事你說!”“我遇到麻煩了?!?/br>“......”才怪。“那只小貓,我在給她起名字,不知道叫什么好。我可以叫她大石么?”“不行!那是我的名字!”“可你不在哇?!?/br>“你不想讓我回來是不是?”“那我換一個好了,你取好不好?”“.....什么樣的貓?”“黃毛?!?/br>“眼睛瞎了?”“是的?!?/br>“叫金毛獅王?!?/br>“為什么?”“去書架上找一本,看過就知道了?!?/br>“可她是女的?!?/br>“你是想叫她紫薇么?”“什么?”“現在放寒假是吧?去翻翻電視臺,有一部清宮劇....”“就是男主鼻孔很大的那個?!?/br>“對對對?!?/br>“我在看.....可我喜歡小燕子....”“....你知道我喜歡誰么?”“誰?”我像念“洛麗塔”一般緩緩吐出那神圣的三個字:“容嬤嬤?!?/br>他把電話掛了。......“我今天干了件很酷的事兒!”“你......喝酒啦?”“我和人打了一架!”“哦,打贏了么?!?/br>“一開始我按里的招式和他打,挨了兩拳。后來照你書上寫的,就把他揍趴下了?!?/br>“真的嗎!”“可不是,先打他臉,他避開,再一腳飛到他小雞雞上?!保ㄟ@下你知道為什么我出不了書了吧...)“那是姑娘的打法?!?/br>“管用就好嘛?!?/br>“你有傷著嗎?”“鼻梁骨歪了,流了好多血....我去獸醫那兒,被趕了出來。去對門醫院,他們說只治婦科病?!?/br>“笨死你算了。后來怎么辦?”“我就回家了,金毛獅王撲我臉上,鼻梁骨響了一聲,然后就沒事了?!?/br>........“小貓照料得怎么樣了?”“你居然主動打來了!獅王很好,獸醫說他是個男孩。我在看動物世界?!?/br>“放到哪兒了?”“秋高氣爽時節,小動物開始交配了....噢噢噢!快看!那兩頭公鹿也在交配!”我把電話撂下了。下面來說說我這兩天的工作。李三在郵件里寫道:這次你有兩件事要辦:1.聯系作家xxx。他從美國回來,要在b城兩天,你跟他談談下本書的情況。我把你的聯系方式給他了,他的聯系方式如下:xxxxxx具體怎么洽談,看下封郵件。2.附件是南方區這兩年業務報告,還有所有合同的掃描件,你好好看兩遍,到總部跟大老板回報。具體怎么回報,看下下封郵件。3.你一定很奇怪,這些事怎么交給你做吧?沒錯,我舉薦你的。因為你走出的兩個月里,我覺得天空更藍了,草地更綠了,陽光更燦爛了。這個禮拜我在寫一本新書,為了起個好頭,我暫時不想在公司里看到你。事實上,李三沒把話說完。那個作家,我們稱之為“那個人”,是個極其難纏的家伙。他的可怖程度,很難用簡簡單單的幾件事講述清楚,唯一恰當的比喻是,哪天他壽終正寢上了奈何橋,孟婆一見到他就會自己把湯給喝下去。去年,他來南方續約,老板“偶染風寒”,讓李三找他談。整個下午,會議室的門緊緊關著,里面半點聲音也沒有,仿佛整個世界在那扇門后面死去了。到了五點半,門才緩緩打開來,那個人像普度完蒼生的上帝一般飄飄然移出會議室,以“好了你們的感恩我收到了,平身罷”的姿態離開公司。過了好一會,李三才出現在會議室門口,一手扶著門框,一手夾著剛簽完的合同,小膝蓋咯咯顫抖著,整張臉跟雷劈過了一樣。合同簽了三年,合同期內除了定時檢查工作進度,大且不會有什么問題,領導們樂得放手不管,讓我們這群小出馬。田忌賽馬。公司訂的賓館地段偏僻,計程車兜兜轉轉,到了晚上十一點鐘才找著。到了房間,我便一頭扎在床上,累得動彈不得。十二點,我收到一通電話和一封郵件。電話是大老板的助理打來的,說他在外地出差,得禮拜五才能回來。此外,那個人發來一封寥寥數字的郵件。上面寫著:周一周二可能有空,等我消息。然后他放了我兩天鴿子。那兩天,我無事可做,也不想出去。B城天氣糟透了,終日里煙霧蒙蒙,很多時候都看不見對街的建筑。路上很少有人,偶爾冒出幾個,都抄著雙手,埋頭匆匆走過。臉上戴著面罩,只露出一雙眉眼,眉頭擰巴在一起,好像對生活厭倦到了極點。到了周三清晨,霧霾終于散去了一些,街上顯露出零星幾點色彩,車,廣告牌,行人的衣裳,不消多久,狂風卷著黃沙又絲絲拉拉吹了過來,所有的人,所有的色彩,如海市蜃樓一般又消失在昏黃的塵土中。兩根光柱從遠方燈塔上拋射下來,如同夜海中救生艇上的手電筒光,不分晝夜,漫無目的地在沙海中飄搖。燈光打到半空中,就被混沌的灰黃色吞了下去,半聲回響也沒有。鹿男在電話里問我過得怎樣,我環顧四周,順便望了眼窗外毫無起色的天氣,告訴他說:白紙般漿硬的單人床、深棕色的圓形茶幾、玻璃煙灰缸、棕綠絨墊沙發、組合咖啡、瓶裝純凈水、環形清喉糖、熱氣騰騰的冰箱、藍色塑膠包裝的網線電纜、數字驚人的價目牌、結滿茶垢的電熱水壺、形同綁腿帶的備用卷筒紙、門縫下悄無聲息翩然而至的夜總會廣告、淺灰網絡信號上的驚嘆號——這就是我在這兒的生活,它已經被一系列客觀具體的物件代表了,它缺乏可陳,它cao蛋。掛下電話后,我跳回床上,來回調臺。屋里沒點燈,昏暗的天色下電視屏幕每秒跳動一下,在空乏無盡的煙塵中鮮艷得不切實際,像從遲暮的妓女臉上洗下來的妝料,腌臟而沉重。天氣預報,新聞,電視劇,娛樂節目,天氣預報,污染預警.....才過了兩天,我就想家了。隨著有限的時光在這嗆人的天氣下無限伸展,這種念頭正如泥淖中的車輪一般勢不可擋地愈陷愈深。我摸著冷冰冰的枕頭,想著鹿男一起一伏柔軟的肚子,女主播機械式的聲音中,我想起鹿男念書和吃蘋果的聲音,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