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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不到我兄長,兄債弟償,由我來料理也是天經地義?!?/br>周繼戎還真是一時興起口無遮攔,把閻煥還在一旁這事忘得干干凈凈。這時想起自己當著他的面千方百千地討要銀子,難得的也有了那么一點兒不好意思,本想客氣說不用他還了,到底又舍不得快到手的銀錢。著實為難了好一陣,最后他擰著兩道秀氣的眉頭,吞吞吐吐地道:“你有錢還么?你一個月多少餉銀?到時你家后院的葡萄架倒了,老子可不管!”閻煥輕輕咳了一聲,忍笑道:“這么些年,錢還是攢下了那么一些,就看小王爺要多少了。后院……也沒有葡萄架?!?/br>第42章這小二看來是個大戶人家的子弟,周繼戎覺著他身上每一片rou都應該金貴得很,本來都打算等有人來贖他的時候要論兩論錢來討價還價的。可眼下閻煥開了口,他心里猶豫之極,狠敲一筆的話又想到閻煥的餉銀只怕并不豐厚,要價高了只會讓他為難,最后道:“你覺得他值多少銀子,你就看著給個意思好了?!?/br>他本想讓閻煥自己開個數目,他再琢磨著增減增減好了??烧l知閻煥只應了個好就硬生生沒了下文,卻再也不提銀兩的多少。這令周繼戎心里隱隱有點兒不踏實,擔憂閻煥真的同自己意思意思,十兩五兩的就算是小二的贖金了。話說小二畢竟是習武之人,好歹有一把力氣,劈柴劈得又快又好,真要只開價十兩五兩,還不如不放出去,就讓他到軍營里去劈一輩子柴呢??稍捯呀浾f出口了卻又不好再收回來。只好憋著一股郁氣,轉頭遷怒到小二頭上,把他給威嚇了幾句,催他賣力點快把活干完,不干完今天別想睡覺云云。縱然如此,他出得院來一路走著,想到那白花花的銀子還不知要怎樣縮水,當真是滿心惆悵悶悶不樂。周繼戎一邊想著反正沒多少不如做個順水人情索性不要閻煥還了,一邊又覺得蚊子再小也是rou縱然是塊雞肋食之無味那也是棄之可惜,當真好生難舍。他本就喝了點酒,腦子有點兒迷迷糊糊的,還這樣一路天人交戰地走著神,腳步搖搖晃晃地就慢了下來。偏偏他身后的閻煥也不知想些什么,竟未曾留意到前面的周繼戎,一頭就朝他后背撞了上來。兩人這才各自回神,閻煥嚇了一跳,不過周繼戎并不是很在意,轉頭看了他一眼,繼續心不在蔫。閻煥卻是小心了些,見周繼戎一付冥思苦想難以決斷的神色,終于忍不住道;“小王爺,你在想什么?”周繼戎隨口就道:“我在想你的銀子到底要不要收……”他話方出口自己便醒悟過來,硬生生地打住了話頭,轉臉看去,果然見閻煥臉上不及掩飾的一絲古怪神色。縱然周繼戎一向臉皮足夠厚,但對著閻煥錯愕之后隨即換上的了然目光,他心里還是難得的不自在起來,似乎是羞愧,又似乎不是。他也懶得去細想,權且惱羞成怒起來,惡狠狠道:“你在腹誹老子貪財是不是?”閻煥聞言似乎有些驚詫,看了他一眼,只見周繼戎神色頗有些陰晴不定,一付大爺不高興了你快賠不是的架勢。周繼戎愛銀子那向來是明晃晃地擺在臺面上根本不屑于掩飾的行為。但閻煥了解的卻遠比旁人更多一些,他沉默了片刻,輕聲道:“并沒有,我只是在想,你小小年紀時就要cao心寒州的民生用度,也實在很不容易?!?/br>周繼戎萬萬沒料到他會突然說起這個。不由得微微一愕。閻煥也沉默了,他借著檐下的燈光暗暗打量著周繼戎,這時他因為驚異反而沒有什么表情,粉色的薄唇微微張著,且睜大了一雙秀美的鳳眼,那眼睛其實才真的叫漂亮,秋水一般的波光瀲滟神采灼灼。夜色仿佛將他的暴躁脾氣兇惡言行完全遮掩住,展現出來的只剩精致容貌和略顯稚氣的神情,讓他瞧起來就像他這個年紀的單純少年,清澈又美好。就是這么個明艷得看上去有些纖弱的少年,小小年紀便獨當一面,十年里牢牢守住了寒州叫外族不得寸進一步,扼住了匈奴南犯的咽喉要道。寒州能在那次戰亂之后短短十數年里恢復到如今的無所,這位野性硬氣得堪稱霸道的小王爺在其中居功至偉。前幾個月來他在抄家時掘地三尺般的搜刮,也然令他貪錢愛財的名頭在京城中聲名鵲起。但據閻煥所知,周繼戎千方百計搜刮來的銀子,全準備用在寒州的各項開去上,沒有一分是用在他自己的侈糜享樂上。這么一個人物,哪怕他脾氣更加暴躁和蠻不講理,更加的見錢眼開得六親不認,閻煥仍必須承認自己內心對這個少年存著欽佩敬意。閻煥誠懇道:“小王爺也是極需要用錢,才會這般迫不得已?!?/br>周繼戎一向臉皮厚嘴巴利,從來不憚與人爭執對罵,但卻很少被人用著體諒與了解的口氣對他說,原來他也不過是迫不得已。這么多年來他張牙舞爪飛揚跋扈肆無忌憚地武裝著自己,總一付老子天不怕地不怕什么也不放在眼里的架勢,此時這層外殼卻像是被什么給輕輕的抓撓了一下,癢酥酥的十分熨帖。他覺得嘴里有些發干,心跳也跳得急促了一些,嘿嘿嘿干笑了兩聲,平時的嘴尖舌利也不知跑那兒去,竟一時不知該說什么,半晌他惡聲惡氣地道:“老子就是貪財,銀子白花花金子黃燦燦,比女人都可愛多了!老子哪里有什么迫不得已,你少在那兒傷春悲秋自以為是!”他這番外強中干不知被閻煥瞧出來沒有,閻煥聽完之后也沒說什么,沉默了片刻之后輕聲道:“是,小王爺說是什么,就是什么?!?/br>他的語氣里藏著溫和的善意,卻比直接反駁更令周繼戎不自在。他哼一聲,又靜了一陣,突然問閻煥道:“你上過戰場,應該是殺過人的吧?”雖然他問得奇怪,但閻煥還是回憶了一下那并不讓人愉快的經歷,如實道:“我十六歲跟了袁將軍,兩年之后才第一次殺人……”他想起眼前這人已然身經百戰,卻還不到自己那時候的年紀,聲音慢慢輕了下來。周繼戎卻顯然懶得有什么感懷身世坎坷的細膩心思,擺了擺手道:“你倒還算命好。寒州那地方一直不太平,老子十歲就騎馬和匈奴人打戰了?!彼α诵?,笑起來依舊是色如春花,神色卻有些冰似的淡寞:“但老子第一次殺人,卻是在那之前?!?/br>閻煥一怔,只得得周繼戎用清冷無情的嗓音慢慢道:“那些年寒州窮困潦倒,有一次再遇上災年,老百姓都吃不上飯,再沒有糧食,很多人就要餓死了。我跟著程伯伯去向世族大戶籌慕銀錢糧食。程伯伯將好話都說盡了,保證等緩過了這一年便會加倍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