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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他已經成年了。盡管他個子那么高。盡管他在床上完全是另一幅面孔。“給我?!贬钕蛩斐鍪?。他的意思是讓桓樂把冰袋給他,但桓樂直接把自己的右手遞到了他掌心,莫名讓岑深想到了訓狗的短視頻。別人家的大型犬也是這樣的,說握手就握手,乖得很。哦,對了,這些視頻是喬楓眠發給他的。喬楓眠好像很想和他做朋友。出于某種不足為外人道的惡趣味。“咳?!贬钌陨詣e過了臉,糾正道:“冰袋?!?/br>桓樂這才把冰袋遞過來,好像剛剛真的只是他會錯意一樣,表情特別正經。其實他還想試試拖下巴的,如果岑深不戳破的話。岑深拿過冰袋,蹲下來給岑深敷在扭傷處。冰袋很冰,襯得岑深比常人要涼一些的指尖也溫熱起來。桓樂很享受岑深的照顧,可沒過一會兒,他就又把冰袋拿了回來,“我自己來啦?!?/br>說著,他又把岑深的手放在掌心焐了焐,深怕他被冰袋凍著似的。阿貴看不下去了,自嘆弗如,轉身就走。但不論是岑深還是桓樂都沒理他,在這場三個妖的電影里,一只龜是注定沒有妖權的。“好了?!贬钍栈厥?,他要去看書了。至于桓樂的傷,如果這點也算傷的話,那醫院估計得塞滿人。果不其然,他轉身一走,桓樂就又跟了上來,步伐輕快,一點兒沒有傷到不能走路的樣子。但岑深不說破,桓樂不害臊,任憑表演再拙劣,這場戲依舊能演下去。這是獨屬于兩人的小情趣。八月,酷暑。岑深的修復工作再次陷入了瓶頸,桓樂時常去商四那兒刷存在感,但關于柳七的事情,還是沒有什么進展。原因無他,江湖上雖然有柳七的傳說,但柳七留下的蹤跡實在是太少了。任憑商四手段通天,也沒辦法。更何況他已經是個死人了。讓人欣喜的是,傅先生的回信終于寄到。因為信件太過重要,所以前來送信的仍是東風快遞的青鳥。岑深沒急著拆,問:“只有這一封嗎?”青鳥搖頭,“當然不。四爺也有一封,不過這就跟你沒關系了?!?/br>“多謝?!贬铧c點頭,沒再追問。等到青鳥走了,他重新將目光放到手中的信上——信封的封面上是四個漂亮端正的鋼筆字,雖然字數不多,但也可看出大師風范。岑深親啟。沒想到傅先生竟然真的給他回了信,還是專門給他的。岑深不禁有些激動和忐忑,這對于任何一個匠師來說,可能都是一件無法保持冷靜的事情。那可是傅先生啊,如今的匠師界里唯一還活著的傳說。更別說這里頭可能還裝著修復陣法圖的“鑰匙”。深吸一口氣,岑深的神色恢復平靜,這才拆開了信。信很厚,足足有五張紙,開篇便直接明了的道出了陣法圖的問題,簡單易懂、極其專業。岑深拿著信紙的手不由收緊,專注的盯著信上的字,連一個標點符號都不愿錯過。十分鐘后,他粗粗將信掃了一遍,心中已掀起了驚濤。傅先生不愧是傅先生,如此見地,非常人所能及。這才是一個大師真正應該擁有的水準,比起柳七的劍走偏鋒,傅先生的知識之龐博、見解之深厚,令人咋舌。岑深有種預感,有了這封信,距離他修好陣法圖的日子就不遠了。信的最后,傅西棠才提起了吳崇庵,對岑深的去信表示感謝。從頭至尾,傅西棠的語氣都保持著禮貌和疏離,既不過分熱絡,也并沒有任何藏私。岑深鄭重地將信重新疊好,正想再裝回信封,卻發現信封里還掉出了一張薄薄的紙片,就掉在他的腳邊。他彎腰拾起,目光掃過上面的字,只一眼,臉色驟變。這時,小院外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是桓樂買菜歸來。岑深頓了頓,在桓樂即將踏進小院的那一秒,將紙片藏進了自己的口袋。桓樂好無所覺地跑過來,看到他手里的信,眼前一亮,“傅先生的回信到了?”“嗯?!贬畎研胚f過去。桓樂拆開來看,但信上都是匠師相關的東西,他看得云里霧里,于是隨意掃了幾眼便又還給了岑深。“今天看起來是個好日子,我們今晚吃火鍋慶祝一下,好不好?”他笑著問。“好?!贬钜矤苛藸孔旖?,“你去準備,好了再來叫我?!?/br>桓樂不疑有他,拎著買回來的菜興沖沖的跑進廚房,步履輕快。岑深站在院中看著他忙碌的背影,良久,才轉身走回工作室。他把那張紙條從口袋里拿出來,反復看過、反復確認,這一看,就是一個小時。天色漸暗,他的手腳也漸漸變涼。“阿岑,來吃飯了!”桓樂的聲音伴隨著夕陽的最后一縷余暉響起。岑深這才回過神來,僵硬地轉動脖子看過去。溫暖而絢爛的霞光里,桓樂的臉被火鍋的霧氣遮擋著,他在笑,年輕又帥氣。“來了?!贬钶p輕的應了一聲,聲音落在地上砸不出半分聲響,只有他自己才能聽到。而后他站起來,右手掃過茶杯時,那張紙條飄飄悠悠的落在杯中。茶水很快就浸透了薄薄的紙張,墨色暈染開來模糊了字跡,叫人再難分辨。岑深晃了晃水杯,將爛了的紙條隨著茶水一起毫不猶豫的倒掉。桓樂的催促聲還在背后響起,帶著人間的煙火氣,一聲又一聲,還伴隨著阿貴的插科打諢。岑深卻忍不住抬頭看了眼天空,夜已經降臨了。終于還是來了。他忽然覺得有些難以呼吸,好像沉重的夜幕即將壓下來,把他壓得粉碎。他起初還以為這是他的錯覺,可熟悉的絞痛再次傳來,讓他漸漸佝僂了背,扶著廊柱,真的喘不過氣來了。“阿岑!”桓樂從廚房飛奔而來,險而又險地在他倒下之前接住他。岑深又犯病了。剛被養出一點血色的唇,又變得蒼白。疼痛之時他總是習慣性的咬緊牙關,可這次有桓樂陪著他,他把自己的胳膊遞過去讓他咬著,到底沒再讓他把嘴唇咬破。煮好的火鍋被晾在一旁,無人問津。桓樂緊張地抱著岑深回房,又是給南英打電話,又是給他擦汗,所幸這次的犯病來得快去得也快,不消一刻鐘,岑深的呼吸就又平穩了。可桓樂仍然不放心,抱著岑深,生怕他下一刻便消失不見似的。岑深閉著眼,全身上下像是從水里撈上來的,汗濕的頭發貼在頰邊,看起來脆弱又無助。但他還醒著,游離的目光慢慢聚焦到桓樂胳膊上帶血的壓印,眼眶逐漸泛紅。“怎、怎么了?又痛了嗎?”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