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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 又得找大人幫忙, 回頭破了案子, 也是大人的功勞?!?/br> 星河搖了搖頭, “快過年了,手上這事兒完了,大伙兒松快兩天吧。一樣的俸祿,活兒都讓咱們包攬了,他們干什么?” 這意思就是不想管,大伙兒也樂得清閑。 鉆進了大牢的徐行之出來,過值房來復命,還沒開口,星河便問:“死了沒有?” 徐行之說:“施救及時,人緩過來了?!?/br> 她坐在圈椅里,涼涼道:“這會兒可是后悔了,當時自作聰明,沒想到會有今天?!?/br> 也是爭風吃醋做出來的孽,星河當初告訴曹瞻寫信告發他的是他夫人,其實也差不離了。曹瞻動了讓外頭兒子認祖歸宗的想法,家里有了兒子的二太太怕僧多粥少不經造,就想起控戎司來,想借控戎司之手收拾那些吃著朝廷俸祿,偷jian養漢的外宅們??墒沁@樣的衙門,不動則以,一動起來牽連就甚廣。從前到后梳理一遍,鏟除了曹瞻和外宅,衛將軍府當然也不能放過。于是一大家子趕鴨子似的從府邸轟出來,關押進昭獄受審,那位二太太到這時候才知道大事不妙,坑了當家的,他們這伙人也得跟著連坐。 沒臉活著了,看著兩個瑟瑟發抖抱作一團的兒子,她趁人不備解了裙帶,把自己掛在了牢門的柵欄上。所幸經過的巡獄發現了,趕忙把人解了下來,總算吊的時候不長,撿回了一條命。 這世上竟有這樣眼皮子淺的女人,不知道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外來的災禍無力應對,命該如此,自己窩里反起來,那才是真的爛到根兒上了。 “好好看著,不能叫她死了。案子還沒完,處置也沒下,回頭要傳問起來,咱們拿不出人?!毙呛影腙H著眼,喃喃道,“活著吧,活著受罪,也是償還?!?/br> 又過兩日,年關前各司清帳的日子到了,宮里終于有了裁決。曹瞻身為外戚,犯的雖然是一等大罪,但恰逢皇后冊封,可從輕發落。著查抄曹瞻家產,曹瞻與其夫人終身圈禁。至于其他的偏房外室及兒女家仆等,一律入罪。充軍的充軍,變賣的變賣,入掖庭為奴的入掖庭為奴,好好的門閥,說倒就倒了。 星河托著裁決的文書,怔愣了好一回。不知怎么,猛生出兔死狐悲的凄涼來。一個家的敗落,不過瞬息之間,今天還是高頭大馬人上人,轉眼就沒落得豬狗不如。當年慎齋公那事兒一出,他們家且和曹家的現狀差得遠呢,也是慌亂迷茫不知如何是好。這樣可怕的經歷,有過一回就不想再有第二回了,因為多年之后即便是乍然想起,也叫人五內俱焚,生不如死。 曹家的案子雖沒有斬首示眾的,但一切刑罰的執行,還是由控戎司來監管。蕭條的冬日,太陽在頭頂上掛著,北風依舊呼嘯,斗骨的嚴寒。從昭獄里驅趕出來的人,身上錦衣早就滾得沒了原來顏色,一個個散亂著頭發,對插著袖子,縮著脖兒,弓著背,拿草繩串著,螃蟹似的魚貫而出。半個月的牢獄生活,最愛哭的孩子也再不敢出聲了,嗚咽一下就是一鞭子。星河站在一旁清點,夠了年紀的,已經燙了章子發往漠北,余下都是些不滿十五的,要轉交前來接人的掖庭令。 把人都趕到前頭空曠的場地上去,一字排開了,好逐個挑揀。 掖庭令看著那些才及腰高的孩子,不住嘆氣:“福兮禍所伏啊,原來多富貴的人家兒,多好的孩子,現如今弄成這樣。爹媽是管不上啦,跟著我,上宮里享福去吧?!?/br> 他所謂的“享?!?,不過是做牛做馬的雅稱。星河說:“未滿十五歲者六人,其中還有一個不足周歲的,仇大人清點人頭吧?!?/br> 掖庭令看看那些能自個兒走的,見他們眼里淚光點點,心里也不落忍,安撫著:“別怕,安頓下來反倒好了。往后都靠自己個兒,抄家都經歷過了,還有什么可怕的呀?!币欢妩c過去,讓手下太監把人帶上??墒亲詈竽且粋€,實在讓他為難了,“這么點兒小人兒,帶進宮里還得找奶媽子喂著,這可不是抓辛者了,是給自己找爹呢,不成不成,沒人養活?!?/br> 星河也有些為難,“他母親已經押到前門大街上去了,要不讓她跟著入掖庭,也是個辦法?!?/br> 掖庭令說:“只要您言聲兒,什么不是辦法呢。里頭干活兒的多個不多,且叫她帶兩年孩子,孩子大了就成了??扇缃袢瞬皇遣辉诹藛?,沒準兒已經叫人家買走了?!?/br> 正愁得慌,不知道這獨一個該怎么處置才好,聽見背后有人說:“實在不成,交給我吧?!贝蠡飪憾蓟仡^看,看見樞密使從甬道上過來,錦衣輕裘,還是雷厲風行的樣子。到了跟前向他們拱手,“曹瞻是霍某下屬,跟了我十幾年了,如今出了這樣變故,我雖恨他利欲熏心,可孩子終究是無辜的。掖庭有掖庭的難處,太小的孩子沒人照料,鬧得不好就夭折了。橫豎宮里也有幼子可另行處置的恩旨,與其賣給人牙子,倒不如給我,讓我帶回去,找人帶大他?!?/br> 掖庭令哎喲一聲,“這可是積德行善的事兒,要不這孩子不知將來飄零在哪里呢。樞密使大人能有這心,下官肯定是沒話說的。不過人犯發落都在宿大人,還請宿大人說句話呀?!?/br> 星河還有什么可反對的呢,她一直以為霍焰是個不近人情,至少是不夠熱血的人??伤駜耗軄磉@里走這一遭兒,點了名要那個沒人要的孩子,就說明他還是頗有人情味的。這樣剛毅之中又見柔情的脾性,實在讓人心尖兒顫。星河瞧了他一眼,笑道:“我剛才還在琢磨,不行就讓星海來,把孩子領回去,和我那兩個侄兒一道養著。既然霍大人來了,那再好沒有的,一切就勞煩您了?!?/br> 霍焰頷首,目光交匯,也是倏忽而過,可總覺留下了些什么,值得細細品咂。 番子把孩子送過來,他身上有甲胄,調換了好幾個姿勢,不好懷抱。正要卸甲,星河道:“我來?!迸吮Ш⒆铀坪跏翘煨?,并不需要怎么訓練。她接過來,讓孩子伏在她肩上,一手在那厚厚的棉襖上拍了拍,孩子不哭也不鬧,看上去卻分外叫人心疼。 掖庭令撫掌說齊全了,“既然都有了著落,那下官就回宮復旨了?!毕蛩麄児笆指孓o,帶著那群孩子出了人場。 抱著孩子的星河有些尷尬,但依舊很勇敢,輕俏的眉眼彎彎向他,“霍大人自己不好料理,我給您送到府上去吧?!?/br> 霍焰倒一派安然,“就怕耽誤宿大人辦差?!?/br> 她說不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