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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頭的勾當。“法?都要餓死了,法給你飯吃嗎?!”普通話附和,他和方言腔在對待女人的態度上達成共識:“沒錢怎么養那個小敗家娘們,你都幾歲了,還能生,生個女娃沒奶水,老天爺都不喜歡她,就是要餓死她,養不活她!”女人言辭激烈:“你怎么能這么咒你meimei?!?/br>“meimei能給我做媳婦?又不是我媳婦,我說兩句怎么了!”他們的爭論不是無休止的,很有可能也是注意到邵安可能是醒的。伴隨著咿呀的木板聲那兩個男人罵罵咧咧的離開,只剩下那個女人還在哭。之后的幾天,一天,或者是兩天,女人會隔一段時間來給他喂水和幾塊很干的馕。第五次喂水后邵安叫住了她。他直覺這個女人是有可能幫他的。“沒有用的,你的朋友就是報警了也沒有用的。要是這里的警察有用,我二十年前就逃出去了?!迸艘庾R到自己說多了,她給邵安多喂了幾口水會,然后起身離開。邵安嘴上的膠帶已經被扯下來了,但還是被蒙著眼,什么都看不見,只能抬起頭朝著他判斷的方向:“你偷偷放我走,我能幫你?!?/br>“不行,從這里出山要走一天一夜,而且你要是不見了,他們很快就會發現的?!迸霜q豫了一下,“而且我女兒也在這兒?!?/br>邵安又聽到咿呀的木板聲,他對著眼前的黑暗提高了些許音量:“你的女兒不應該在這兒?!?/br>沒有人回應他,黑暗中又只剩下邵安。那兩個男人已經有兩次喂水的時候沒來看過了,邵安想他們會不會已經出發去拿贖金。他們的綁架那么蹩腳,他那們拿贖金的時候會不會被抓。林臻肯定來了,邵佑駒也可能來,他應該是現在最著急的那個,畢竟他的弟弟要是出了事,他的瀟灑日子就到頭了。邵安想他們應該沒有報警,就像那個女人說的,這里的生存法則就是治安部門和村鎮勾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算把案子報到上一級,薄弱的警力只可能打草驚蛇增加風險。最好的辦法只有一邊準備好贖金,一邊動用自己人在山里找,可如果真的如女人所說,這里到縣城要走一天一夜,那他們一時半會也找不到。但他至少現在是安全的,邵安并不太擔心自己的安危,他比較擔心陳亦心。他希望陳亦心知道,又不希望他知道。他希望陳亦心來,又不希望陳亦心來。還是別知道別來了吧,邵安嘆了口氣,又笑了一下。他覺得自己挺好笑的,都什么時候了,不擔心一下自己會不會被撕票,反而是怕陳亦心擔心。他不知道過了多久,應該是又一個飯點,他聽到女人的聲音,原本以為又是水和馕,他卻被摘下了裹住眼睛的黑布帶。他的眼睛在黑暗里呆了太久,一睜眼看到煤油燈的光就掉眼淚,他還沒被松綁,只能低頭閉上眼。那女人把燈放下,忙不迭地扯綁在他手腕上的麻繩。邵安終于獲得了自由,抹了把臉,他可到煤油燈光下的那個人。她也在掉眼淚,她把原本應該只放著水和馕的籃子遞給邵安,盡量屏住抽泣,她有話要說。“我救你,放你走?!彼鸦@子里的包裹抱起來,要交到邵安手里,“你救救我的孩子?!?/br>那是個很尋常的農村婦女,身材因為過度勞累而發福,皮膚粗糙手指皸裂,邵安沒伸手,她就把孩子抱在懷里。“你等一下上去就知道了,這個礦井是廢棄的,平時絕對不會有人來。他們父子兩的意思是拿到贖金就不管你死活。我是真的救了你?!?/br>邵安問:“他們拿到贖金了?!?/br>女人搖頭:“他爹去了?!?/br>“你答應把我女兒也帶上,我就告訴你去縣城的路?!迸藢嵲谌滩蛔?,繼續哭,“我求求你,她發燒了,已經燒到哭的力氣都沒有了,她哥哥讓我把她扔了,我怎么舍得,我求求你,你把她也帶上,然后給她治病,她現在很安靜的,絕對不會哭,她就只剩一口氣,我求求你……”“好好好…”邵安慌忙接過那個孩子,他問那個母親,“你不跟我一起走?”“我不回去,他們肯定會知道你逃了,到時候一個都活不了,我得回去?!迸苏f,“所以你一定要救救我女兒?!?/br>他們從廢棄的礦井里爬了出來,外面已經是天黑,女人給邵安指了個方向,說順著那條小路,一直走就能到縣城。如果白天看到有車開過來或者開過去,千萬要躲起來,更不能搭車。村子里的消息會很靈通,車輛見到路上有陌生的人,回村后肯定會問,萬一被她兒子聽見,很有可能會追過來。“你快走吧?!迸俗詈笳f,“一定要救我女兒?!?/br>邵安應了一聲,然后開始跑。他忘了問女人現在是幾點,是半夜還是接近凌晨。他體力不是很夠,但是他依舊跑了起來。嬰兒很安靜,雙目緊閉,在邵安懷里那么顛簸都沒有發出聲音,如果不是體溫異常的高,邵安都懷疑她是否還活著。跑不動了他開始走,他這時候已經走在了女人說的通往縣城的路,那路沒有澆水泥,就是踩實了的黃土,還有一些車轍印,夜里沒有車,邵安就走在這條路的正中央,路兩邊也沒有燈,他唯一的光源是頭頂的星空。邵安抬頭,今天還有月亮,圓月,很大很亮。邵安低下頭,頓時口干舌燥,他兜里有女人塞的馕,但是沒有水,他想喝水,想休息,他走到路邊上,坐在一團荊棘叢旁。邵安沒見過荊棘叢,他以為帶刺葉子小小的都是荊棘,但那其實不是,那是枸杞樹,又黑有大的黑枸杞是這邊的特產。邵安不認得,就更不知道那些黑色的果子是可以吃順便解渴的。他只是坐著,很累。懷里的嬰兒還是沒動靜,他也怕耽誤治療,可他真的走不動了。他抱著那個孩子,想到的卻是那個母親。母親。邵安一時也想到自己的母親,他應該逃命,可他又一次陷入記憶的深淵。他還有一些事情沒記起來,不是關于陳亦心,不是關于邵佑駒,是關于他的母親。他在烏克蘭見到了誰?好像也是有這么一幕,他的懷里有個嬰兒,或許不是在他的懷里,別人的,在另一個母親懷里。邵安站了起來,他繼續走,像是在逃避一個夢魘,又像是在接近一抔希望。陳亦心還在那個縣城,和他一起的只有少數的調過來的保鏢。其他所有人都去了約定的月臺,林臻站在月臺上等,其他穿成便衣伺機在交貨時抓住那個人。他們原本以為那個人會在一輛火車上,然后讓林臻在車門即將關閉的時候把錢放在某節車廂后離開,所以每輛火車??亢蠖紩袃蓚€便衣先上車。一個晚上下來便衣越來越少,綁匪的電話卻遲遲沒來。直到開過來一輛運輸煤炭的火車。“他讓我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