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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他走到趙祚身旁,一時有些無措。他是光風霽月慣了的人,不知道要怎么替趙祚散去這眉間驟然而來的愁云。他想了最簡單的辦法,抬手觸到趙祚眉心,又替他展了道眉,輕聲討好道:“祚哥兒,這是等久了?那平之賠罪可好?”趙祚在他靠近時,眉頭皺得更緊了,眼光也往周遭瞥去,直到謝無陵的手觸到了他的眉心,這才抬了眼瞧他。不過也只是瞧了瞧,除了眸色深了些許,便沒有旁的動作了,更沒有除夕那日的情意纏綿。謝無陵的目光躊躇著,心下打著鼓。趙祚沒有給他階梯下,讓他的一腔風月情濃,都隨著春風未暖的月光一起漫散開去。最后這僵持是趙祚破了來,他抬手將謝無陵的手拂開了去:“小先生今日事忙,無須‘賠罪’二字,是趙從山叨擾了?!?/br>這話里拉開了二人之距,趙祚退了半步,像一盆冷水淋在了才起火星的桃花木上,敗了千般風情,也滅了萬種心思。謝無陵的目光尋著趙祚的眸去,想對上他的目光,想探究探究這人心下藏著什么。趙祚卻躲閃了,轉身就要逃開去。謝無陵驚愣在了原地,這大概是趙從山第一次如此待人。他看著趙祚邁步要離了房門,故意激道:“從山郎叨擾之話,平之可不敢承。左不過只為一盞花燈,從山郎何苦還繞了半個園子,來伐檀走一遭?”趙祚停了步子,回首看他,他看著謝無陵的手覆上那盞花燈,花燈平平無奇,甚至比不上外間大道上那些小攤販做的。那花燈是他跟珍妃學的,男人的手自然比不上長樂她們那般靈巧,做出來的東西也算不得討巧,偏他想用這不討巧的玩意兒去討個巧。他曾見過謝無陵在趙修那里受得辱,也曾猜度過謝無陵在邠州遭的罪;這個人啊,明明一身遍體鱗傷,還過的光風霽月,讓他忍不住心生惻隱,也讓他忍不住想來瞧上一眼,想哄眼前人一個笑若春風。可這一想,竟要他等了這人幾個時辰,要他等來這一身脂粉味。“我也不知小先生為何如此良夜,要放掉鶯鶯燕燕們回這園子。這一身味兒,也不怕污了這園子的清凈?!?/br>說完趙祚便提袍邁步,離了園子去,連讓謝無陵出聲解釋的機會都不曾留。他趙從山只當這片心思喂了那門下狗,千萬風情都叫這良辰改做了幾聲犬吠。之后的幾日,趙祚也并未給謝無陵什么好臉色。倒是謝無陵將那染了脂粉味的一身青衫,都拋給了就木,讓他速速燒了去。次日叫成衣坊送了新的袍子來,連帶著還給羨之做了兩件。當然,羨之這兩日的生活也不太好過,他總覺得父親和師父之間生了罅隙,二人少有把酒談歡的時候了,連禿了一個冬季的樹梢,染了春紅,也只剩師父一人,在樹下煮茶。不過唯一的好處,就是他多了兩件新衣。本著拿人手短的原則,羨之咬了咬牙忍住了好奇心,每天只在謝無陵面前晃悠來晃悠去,絕不多問。“師父,聽就木說今日有宴會,你帶羨之去嗎?”謝無陵調茶的手頓了頓,招了才入院子里來的就木,讓他將畫堂里備好的信封給沈長歇送去,說是今日瑣事勞神,分身乏術。一番吩咐完了,才回應羨之道:“我不去。你也不去?!?/br>羨之有點沮喪地看著謝無陵,他前幾日日還聽元華姑姑說那宴上會展來許多罕見玩意兒,有喜歡的便可買走,屆時他師父說不得會去。他心里是想見見世面,去瞧上一瞧,誰知他師父好像并不像元華姑姑口中預計的那般感興趣。“既閑得慌,那這書,你瞧上一瞧,明日考你?!敝x無陵見他那般模樣,心下起意,將身后的那冊史書丟給他,正色囑咐著。羨之的沮喪瞬間變作了難過,沒想到自己不僅赴宴不成,還給攬了新功課。他嘟囔了一聲,賣慘道:“師父,昨日爹爹才罰了羨之抄書?!?/br>“罰你抄什么?”謝無陵取了空茶盞,佯裝云淡風輕地問他。“君子三戒,少之時,血氣未定,戒之在色……”羨之眼睛都不眨一下地背來,背得謝無陵有些不知該如何自持了,謝無陵抬手打斷了他。他猜趙祚如此而為,定是氣消了,故意要羨之來做這個傳話筒,眼里頓時生了笑,把方才的滿面冷色都逐了去。“喏,把那花折一枝,”謝無陵揚了揚下巴,示意羨之,又繼續道,“給你爹爹送去,問他園子里的新花發了,可要佐酒賞春?話帶到了那這書明日便不考你了?!?/br>羨之忙擺手,緊張道:“那不行,不行?!?/br>“嗯?”謝無陵抬眼看著羨之,在等他繼續道來為何不行。“爹爹太忙了,羨之不怎么見得到爹爹。萬一……”“那明日便考你這本?!敝x無陵說一不二地看著羨之,但看到羨之眉都要擰在一處了,他好心地分了羨之一杯壽眉。羨之接過茶,如舊時一般一口氣飲了去,像發現了什么不同,還舔了舔嘴角,笑瞇瞇。“好喝嗎?”謝無陵抬眼問道。“嗯?!绷w之連忙點頭,他愛食甜,早先謝無陵煮的茶微苦,他只當苦水喝,今天也一樣,一口飲了。但方才那半盞茶里,總帶著甜味,讓他想再討一杯。他腆著臉湊近,自己取了茶匙添盞,又對謝無陵道:“對了,姑姑說爹爹可能又要出遠門了。是這樣嗎,師父?”“總還是能見到的,平素可以寫信,實在想了……”謝無陵應著,端著茶盞的手不經意地顫了顫,又喃喃自語道:“可以去探探吧,應該?!?/br>趙祚要去西北的事,是他一力布置的,今天在殿上,惠帝也允了趙祚離扶風去西北的事。現在真論及趙祚要去西北的事,他心下難免不舍,何況從元宵節后到現在,他還沒和趙祚說上話,每日朝堂上,他這末階官也就只能遠遠瞧一眼那殿上人。距他最近的時候,還是惠帝留人的時候,能讓他遇上趙祚一兩次,不過每次他還未道來一字,趙祚就已疾步走了,像是鐵了心不理會他一般。羨之應了給謝無陵帶話的差事,午間就在府上等著趙祚歸來,帶話給趙祚,趙祚眼里翳著的烏云在聽到羨之帶話的時候,驟然散了大半,他頷首應了,又問及了羨之的書抄的如何了。羨之算了算昨天抄了的百八十遍,離趙祚說的,也就還差個百八十遍吧。他眼珠子轉個不停,思考著找什么理由合適。這般耍著小聰明的模樣,倒讓趙祚面容嚴峻了。“你師父太縱著你了?”說著就拎著他去了書房,讓羨之將他以前的辭賦都拿了出來,一篇篇挑起刺來。說來說去,無非是這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