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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趙祚的吩咐親自帶到梁酌面前,就像營里的上下級對接,如今對接完了,宣城便盤算起如何盡快先溜。梁酌客套了句:“宣城可是有急事?如不急,不若吃杯茶再走,免教旁人說閑話來?!?/br>宣城擺手示意,又行低首做一禮:“謝娘娘好意,宣城另有要事在身,也請娘娘多留意了?!?/br>而后退身,趁著重闕門禁未到,去外宮尋了匹馬,快馬加鞭往那靈薦觀去。梁酌頷首,目送了宣城離去,嘴角噙著的那份笑意漸漸變了味道,讓人心下生寒,抬手將桌案上的那明黃折拂入地,路過時,不意外地一腳踩在了那折子上。出了正殿,清風徐來,讓她生了寒意,攏了衣襟。她抬首正瞧見月下的鳥影,親身感嘆著:“金絲籠怎么可能關的住飛鳥呢?!?/br>抿了抿唇,眸色亮了幾分鐘,似乎是叫憧憬填滿了眼眸。她在中宮的庭中站了許久,才回首喚宮娥,讓她們將大殿內收拾了。宣城騎了快馬從外宮甬道出重闕,馬才走過重闕門,又有馬車緩行,最后停在了外宮甬道回轉處,那處連著一處祠堂,謝陵挑簾便瞧見了祠堂朱門。趙祚欲回身將謝陵抱起,謝陵卻先推了推他,拒絕了。他讓趙祚先下車輦,自己借著趙祚下輦后遞來的手,也躬身下了輦。他抬手見木匾刻著兩個豐潤大字:文正。文正本是文臣的最高謚號,老謝相去后,惠帝賜了他“文正”為謚號,但立沒立祠謝陵就不知道了。所以當趙祚在車輦上提及要去文正祠時,謝陵心上不由得一驚,他甚至有些怯。而下了輦才發現,這個不是這幾日從別人口中聽來的那個修在西郊的供天下文士參拜的文正祠。趙祚的手虛圈過的謝陵,卻未碰著他,只是防著謝陵失力時,來不及出手相扶。謝陵慢挪著步子,邁過這座小祠堂的大門。祠堂內只一條青石道直通堂上,堂內周遭點了明燈,幾十盞明燈錯落放著,和初生的太陽無異。沒有溫度,卻總是光彩照人。旁間一小童真的什么都聽不懂,靠在墻下一燭臺邊打盹。后來也不知道是哪盞燭油滿了,滴了一滴在他手背上,小童睜了眼。他在這人跡罕至的祠堂見著一青衫玉冠郞和一玄衣郞君。玄衣郎君他是認識的,他心下大駭,諾諾跑去二人身前,屈膝跪來。“問,問圣上安?!毙⊥m是激動,這話還是一字未漏地說了,顯然是說過許多遍,是什么總引著趙祚踏足此處呢,謝陵心下生了疑惑。趙祚頷首,護著謝陵往里走,小童立馬讓道。堂內擺了幾個木牌。遠不止老謝相一人的,還有當初昭行的祖師爺劉諶,后來的王丞,還有一方新牌,上面刻著“王朔”之名。謝陵的腳步在看到“王朔”時,頓住了。他躊躇不敢上前,他在惠玄墳前說的話食言了,他到現在也沒找到那個黑衣人。小童按舊時規矩,從一旁取了兩炷香,遞了一炷香給趙祚,又遞了另外一炷香給謝陵。謝陵接過小童的一炷香,又呆立了一會兒,趙祚倒不著急,也未催謝陵,倒是香燒去一小段,灰燼帶著的熱覆在了謝陵的手背,那蒼白的皮膚立馬被燙紅了來,看起來有些嚇人。謝陵下意識縮手,這才回神,他回首對上了趙祚一直看著自己的視線。他不知道趙祚這樣看著自己看了多久,耳根不自禁地紅了。他迅速錯開眸光,邁了半步上前,躬身三拜,而后將那一炷香插在了劉諶的牌位下。謝陵側首問小童再討幾炷香時,趙祚出聲攔著:“寡人來吧。既是一家人,也該叫他們都瞧瞧,好了解寡人的誠心?!?/br>“???”趙祚躬身作禮,禮畢將那一炷香跟著插入接下來的牌位前的小香爐里,才出聲繼續道:“寡人原來總來這里求幾位先賢佑你?!?/br>“但原來是以你之友的名頭,今日想換個名頭?!壁w祚重復著方才的動作。謝陵接過小童遞來的一炷香,親手遞給了趙祚,又跟著他挪步,問道:“什么名頭?”“我父皇你早早就見過了,我聽說老謝相和惠玄師兄是你的家人,那我今日也算鄭重見過了?”趙祚改口道,又邁了一步要將最后一炷香插在了王朔的靈位前,“只是不曾想是這樣的形式?!?/br>不曾想過是這樣的形式,也不曾想過前后竟然隔了這么些年,可到底也算見過彼此的家長了。謝陵聽見趙祚如此說道。主動邁了半步上前,手覆在趙祚的手背上,一起上了這柱香。目光卻被一旁立著的無字牌位吸引去。謝陵收回手,走到了那牌位前,怔愣了一番。半晌,謝陵回神勾唇,笑來:“我的位置?”“嗯?!?/br>“我是佞,你不該的,讓人瞧見,該落人口實了?!敝x陵平靜地道,他的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那無字牌位前擺著的一柄長劍。那本是趙祚的佩劍,謝陵記得。也正是這把劍,讓謝陵確定這個無字牌位供的會是誰。謝陵伸了手碰了碰那柄長劍的劍尖。燭光明滅間,瞧不真切,但他總覺得啊,劍尖上染的血跡還在。那血跡是在他和趙祚為數不多到劍拔弩張的地步的爭吵里染上的。那日正是正月十五,花燈入市。整個扶風被花燈點亮,和揚州不夜的景致如出一轍。趙祚那日緊張著手頭要去西北的調令,大早上便去了重闕。羨之因著鳳翔和長樂出宮賞月,午膳還沒吃好,就屁顛屁顛跑出去接他的姑姑了。說起鳳翔,本來羨之還是有些怕鳳翔,尤其她橫眉冷聲,便叫人不敢出一聲大氣。后來許是除夕家宴,鳳翔送了羨之一些新奇玩意兒,成功收買了羨之孩童的小心思。后來每逢鳳翔可以出宮之日,羨之便總要趕趟去,當然還要拉上他賴著的師父一起作陪。但謝無陵今日一時可以挪來的時間陪他們,只有羨之獨往。羨之前腳走了,謝無陵后腳也沒在園子里待多久,跟著也出了門。他回了趟謝府,拿了幅舊時摹來的老畫,才乘了車輦,去了念橋邊的花街柳巷,赴約。那些搖袖招手的鶯燕素來知曉扶風城得了一位風流人物,舊時愛赴鵝池會,也曾填過幾首艷詞,生的是一派俊朗模樣,端的是不羈風骨。今時見著了,都賣力地喚著他。謝無陵入了花街柳巷,總有二三妖嬈綢布拂過他頸項,惹得謝無陵下意識縮了縮脖頸他立馬在這千嬌百媚里,尋著了一瞧著鬢邊簪了芍藥,媚態橫生的女子攬來,輕聲詢道:“沈家郎君可來了?”女子抬手本欲環過謝無陵的脖頸,聽他如此一問,便收了手。遙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