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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我就把那些落了水的花都盛了來,斂在籃子里??上б矝]留住,不過些時日,那些花都腐了?!?/br>這話倒惹的羨之幾聲笑來,謝無陵恍若未聞,繼續道來。“后來大了與師父吃茶時,他提起這事,也笑話我呢。我便問他為何當初不告訴我那花便是那樣存著也會腐?他說‘難得天真’。那些心思,大了便不會有了,趁著幼時有興致,便由著我多瞧瞧多看看多體會體會?!?/br>謝無陵抬手摸了摸羨之發頂:“羨之統不過七歲年紀,總還是有份孩子心性的,該由著他就由著他吧?!?/br>說著謝無陵拍了拍羨之的背,揚了揚下巴示意羨之繼續去玩,這才收回了眸看向了宣城。“你倒是溫和,什么都由著他爛漫,日后性子野了,便是皇兄可能都訓不住他?!毙强粗w之的動作,提點道。謝無陵也瞟了眼羨之,見他那頑皮的手取了一堆冰凌抱進懷里,抿了嘴角笑道:“不會,就瞧他現在爛漫了,一會兒就該知道疼了?!?/br>“不過有點爛漫心思總是好的,我那師兄原先也是一板一眼的,后來遇著了妙法真人。她是揚州來的,愛些風流物什。她將那些花兒都印于箋中,又順水流了。說這花箋順水流,有緣人會拾箋赴約,循溪而上?!?/br>宣城兀自構想了一番,突然眼里生了光,笑道:“原來長樂所說的,這風物啊招了情味,便會生出些不同,竟是如此?!?/br>“正如此,花箋舍了一時,說不得能換來半生長情。說來也算得一段舍得緣?!?/br>謝無陵講完嘆了一息,留時間給宣城琢磨,便抬頭喚了一聲羨之,笑說著,讓他即刻捧著手上那一捧冰凌子去找他父親討一頓打去。羨之屁顛屁顛地跑了,留下溪邊二人。謝無陵才回首看向了宣城,殘留在眼里的笑仍帶著幾分慈愛模樣。“小先生……也信命了?”宣城回了神,仍是吊兒郎當模樣,問了一句八竿子打不著的問題。“若我不信,今日便不會站在扶風了?!敝x無陵回身抬了眼,滿目冷淡,正經危然,“宣城主?!?/br>“小先生?”“平之心下最想,便是望諸友安好,尤其是你與長樂,但在這扶風地……”謝無陵頓了頓,斟酌了一番,還是將到嘴邊的話說了出來,“能選的只有各自安好?!?/br>“各自安好”四字打在了趙世心頭,他和長樂都知道,他兄妹之間,長相廝守都是戲言,做不得山盟,但還是奢望著。“先生這話替父皇說的,還是?”宣城低頭看著自己袖緣上繡著菡萏花,目光里生了眷戀。“平之是朝臣,卻也是友人。平之只為值得的人做事?!?/br>“那為祚哥值得嗎?”宣城目光灼灼,想往謝無陵心底探究,他從長樂口中知道謝無陵對趙祚的情感絕非爾爾,他心下只想知道,若是謝無陵站在他的位置,當如何。“那祚哥去雅山時,先生跪昏于長明殿,值得嗎?”宣城追問。“不值得,”謝無陵否了來,卻又補道,“但若再來一次,我還會如此?!?/br>情愛之間,哪分值與不值。或許趙祚以為謝無陵遣配邠州不值,但謝無陵卻以為同甘共苦最值;或許趙祚以為自己當初入昭行寺里尋謝無陵,是不值,但謝無陵以為那日桃花下遇錦郞,是最值。宣城的目光未離眼前人,不知是看得久了失了耐心還是認清了,聲里多了幾分冷靜與失落:“沒有回轉?”“待到千人所唾,你就不敢說這話了?!?/br>“那小先生怕最后千人所唾嗎?”“怎么總扯到我這兒,”謝無陵故作輕松地開著玩笑,然而溪前獨立的二人都沒那么笑得出來。謝無陵抽走了目光,嘆了一氣,交心道:“如是我,不怕;如是我與他,怕?!?/br>人總不似孩子,孩子擔憂的只有眼前捧著的;而他們這般的人,總要顧慮身上擔的。那些敢為情愛飛蛾撲火的人,最后不都成了螳臂當車的讖語嗎?謝無陵不怕自己為千人所唾,卻怕趙祚因他,為千人所唾。宣城懵懂地點了點頭,他到底是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皇子,不能在一時之間體會謝無陵這三年里的體會,也自然不能在在當下看開來。“與其待將來回轉,不如珍惜當下。愿云夢大澤能予你長夢?!睙o衰。謝無陵將最后二字咽下,他這一輩子沒多少愿,但半數都未達成?,F在,總得想一個能達成的吧。他抬手拍了拍宣城的肩,這才往擺宴的廂廡走。另一邊的林中屋里,趙祚擺著一方棋,不知等了多久,終于等來了他要等的人。“皇兄?”長樂推了門,見屋中是她的兄長,不由得驚訝。她本和鳳翔在館廡里烤著炭,自從羨之將那二位主人家拖了出去,便一直未見人影,連著宣城也不在。她瞧著那些個兄姊都沉浸于謝無陵遣人尋來的珍玩上,便溜了出來。誰知才出來,便叫那叫林子攔住了,說的卻是小先生在林中小屋待她。她知謝無陵這人從來做事、說話彎彎繞繞,得叫人猜著來,也不怪來,直往林間小屋來。“是我尋你,他陪羨之去了?!壁w祚抬手示意長樂落座。長樂方坐下便往身前桌上的玉棋盤上打量。手伏在面前棋盤空當上,目光又移向了趙祚,眉峰微動:“皇兄要考裹兒棋藝?”趙祚頷首,看著眼前的妙人兒,眉目清麗的模樣甚是動人,不妖不艷,自得亭亭氣。只是比之謝無陵……趙祚不知自己為何拿謝小先生同她比較,草草打住了心思,將盛了白子的棋舀遞給長樂。“皇兄布局西東北南,卻留了中間一點,”長樂微偏首,未去接棋舀,只伸手執白子,落子于那棋盤中央空著的一點。她流眄斜向趙祚,沒好聲氣地道:“皇兄何時也學了謝小先生,既是有話,不若直截了當。你我早為同繩之蜢,一榮當俱榮,一損,也當俱損?!?/br>趙祚手指東面黑子:“這處有沈家,”手又向上移了些,輕點黑子,“這處有陸家?!庇种赶蛄碎L樂方落的子,“這處是你”,而后手指順著西面蔓開在棋盤的白子走了一輪,“連著這處得由你來維系?!?/br>“這是……”長樂青顰微蹙,指了棋盤處西位的白子,道:“鳳翔阿姊?”長樂心下仿佛懂了她皇兄未宣之于口的話,她抬頭看向趙祚的眸里,掩不住的是訝然。“皇兄決定了?”“三年前,就決定了。大皇兄明面禁于府邸,實際已是這棋盤旁落的子兒,若是鳳翔肯點頭,若是你……”趙祚說著微頓了頓,又道,“若是你不想,那便當今日無事?!?/br>“皇兄,容我想想。我……”“無妨,不急于這一時。不過這東西你得收著,”趙祚將那唯一放在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