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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推開,謝無陵心口一緊。他又合上了眼假寐。人一旦眼睛不視物了,其他感官就會更靈敏,謝無陵也如是。他聽見那人的步子漸漸放輕,到了他床榻前,像是看了他許久。久到他都要適應這個目光了,那人卻抬了手,手指在他胸口劃了劃,小心翼翼,唯恐碰疼了他。這時謝無陵才想起他的胸口上有什么,他在心底無聲地笑了笑,要是有人看得見的話,必然會覺得笑里帶著幾分厭惡。倏爾,有一滴淚落了下來,就打在謝無陵的鎖骨上,又順著劃了下去。謝無陵心下已了然,能為他落淚的人必然不是那將他囚住的人。他心下起了計,睜了眼,想抬手扯那人衣角,卻想起自己手腳仍舊被束著,只好勉強笑了來:“莫要難過。莫……”“這……”桑落跪了下來,他身量高,跪下來目光尚可與躺著謝無陵平齊。桑落猶豫了一會兒才繼續道,話里帶著難以置信地顫抖:“他、他在你身上……作畫?”“他說我住這院子必是愛杏花,”謝無陵扯了嘴角,蒼白的臉色合著這一個凄慘的笑,看得桑落心下的千山萬水都哽于了一處。謝無陵又戲謔地補了一句:“我也挺適合杏子的?!毖劾飬s滿是落寞,是那辱極,折了傲骨的落寞,“是啊,杏子,多好啊?!?/br>“不好,”桑落帶著哭腔應他,桑落心中的謝無陵是該被人護著,被人疼著的,不該是這般心死紅塵的模樣,“不好,一點都不好。我能…悄悄帶你走?!?/br>桑落說著就要將謝無陵扯起身來帶走,卻扯到了謝無陵腰上被趙修打過的傷,是一塊瘀青,不動身,便沒那么疼。也就桑落這么蠻力一扯,謝無陵忍了半天,還是倒抽了一口冷氣。謝無陵有氣無力地問道:“帶我,去哪里?”“去找趙祚,他不是待你好嗎?他能護你,一定能?!闭f著趙祚的名字,桑落又像想起什么來,將謝無陵重新安頓好,替他解了手上的束縛,手足無措地道:“不對,不能讓趙祚看見你這般模樣,他會算賬,他們幾個兄弟姊妹,他最會算賬,我記得?!?/br>說著便離開了床榻,拿了掛在一旁架上的布,去了桌案邊想取些水,奈何茶壺翻了個個兒,他也沒倒出一滴來。他別無他法地走到謝無陵面前,同謝無陵協商道:“我、我替你擦了,沒有水,可能擦不掉,我下力重點,然后趁修沒回來,我帶你走?!?/br>謝無陵卻一味搖頭,他連阻止桑落的力氣都沒有,眼里的茫然卻少了幾分,他總覺得自己該想個什么法子安慰桑落,否則他們之中,先瘋的一定是他。他方才是想利用桑落沒有錯,但現在,桑落這般模樣確是他想不到的。謝無陵開口,聲音卻更輕了:“莫,莫慌。我能出去的,斟,梁斟?!鄙B渎牭搅怂脑?,抬了頭看他。“梁斟送李見走了,是不是?”他繼續問道。桑落點了點頭,謝無陵長舒了一口氣。“她到底還是梁家的女兒?!敝x無陵喘了喘氣,“她活不久了,她死的那日,我便能出去?!?/br>謝無陵看著桑落臉上的驚訝都消失了,想來桑落是領會了他的意思,這才又道:“如果你在,那日便來帶我走,不要被從山郎看見,好嗎?”然而桑落還沒回答,便有人替他先回答了。第50章昭行佛心“好啊??梢医o謝小先生行個方便?”因著方才桑落進屋,未顧得上闔門,現在倒給趙修行了方便。“謝小先生,好手段啊,”趙修邁了一步,抓住了桑落的腕,往后一帶,又道,“前些日子和王妃吃茶酌酒,今日又要拐我的桑落兒?”他特意加重了“桑落兒”三個字,目光也轉向桑落,盯著他不放,薄慍的目光說不得還含著些驚訝,許是不信桑落會叛了他一般。但趙修所有的猶豫都在桑落紅了眼的模樣映入眼簾時,被怒氣驅逐了。他抓著桑落的手腕的手又收緊了,惹得桑落皺了眉頭,抬眼和他對視來。這一瞧,桑落的眼里便只有他了:“趙修,強求不來的,昭行選的……”桑落的后話未說完,便被趙修抬手扇了一耳光。趙修盯著他那被自己打出紅印的臉,冷聲道:“不用你提醒,我清楚得很?!?/br>“嗬,”這話引來了謝無陵的一聲冷哼,他不知道趙修在門外到底聽到了多少,但那句讓桑落帶自己走的話自然是跑不掉的。他賭了一把,道:“眾人皆醉,你雍國公獨醒?還是眾人皆醒,你,獨醉?”如是聽了最后一句,那便只以為謝無陵是在諷他罷,如是聽了前后,那謝無陵不過是陳述了事實罷。他這一句話,把趙修的目光吸引了過去。趙修怒目圓睜,咬牙道:“你說什么?”“我說什么,雍國公不是最明白嗎?你阻我,囚我,是為何?”謝無陵的話剛問完,桑落便向那床邊去,看著謝無陵搖頭,示意他莫要再說了,莫要再,激趙修了。謝無陵不知道趙修發起狠來的性子,桑落可知道得一清二楚。舊時趙修待他那幾位鶯燕妖童是何等可怖,桑落是親眼見過的…鐵枷穿骨,鎖鏈加身,趙修對那些令他目光灼然的玩物,心里所想的絕不只是占有,或許他更享受的,是肆意玩弄。謝無陵對他搖頭的動作置若罔聞,繼續逼道:“是你趙修怕了,昭行未選之人,父母將棄之人。一無所有罷了?!敝x無陵扯了笑來,桃花眸微動,添了哀色,“你,才是真可憐?!?/br>趙修被他后話一激,抬手又一次掐住了謝無陵的咽喉,上次為碎瓷劃傷于脖頸下的口子,又一次裂了開來,引得謝無陵一陣顫。但因他全身失力,又讓他自己連掙扎都顯得無力了。他就在趙修手中,像一段隨時可以被趙修一個動作而被捻滅的燈芯草。趙修滿眼陰鷙,不以為意道:“可憐?謝小先生還是先可憐可憐自己吧。你還在我手里,昭行又能奈我何?阻你,囚你?我還要折你,辱你!”他看著謝無陵的眼翻了白,這才收了手給他喘息。而后又若無其事地瞥眼向桑落,幾近溫柔地重復道:“我還要我的桑落兒,親眼看著我囚你,辱你,折你?!?/br>桑落看著眼前的魔,不住搖頭,他是懦者,不敢替謝無陵回護,他是怯者,助紂為虐,他或許才是該入地獄的人。謝無陵激趙修不過是為了讓他心死,讓他看清趙修骨子里的魔,可桑落叫那情愛掩耳障目,聽不見,看不了,也放不得。后來入了夜,趙修沒在謝無陵的院子里逗留,而是一路扯著桑落回了他的廂廡里。狠狠折騰了一夜,至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