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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br>“五色箋上可寫了什么?”“山門兩開,入夜歌來?!?/br>謝陵蹙了眉,五色箋本是真人之物,本該是約以情愛的紙箋,再故人去后多年,突然被人送來,總讓人覺得別有深意。“你師父可還有別的交代?”“師父說今夜月色不好,山中要不太平了?!?/br>謝陵依言抬首看了天,悠悠道:“今晚月色確實不好,遵照你師父言語吧。如明日我二人未歸,你只管照常引僧誦經?!?/br>復而又側身向小僮交代道:“如我三日未歸,你便去竹屋后,將那遞信的鴿放了,待祁先生收到了,自會來替我收個尸體?!?/br>話畢便撇下了二人,連燈也未掌,就著月光,下往山門。第6章清虛妙法山下一寺,鐘磬盤桓,山中一觀,聲色犬馬。昭行前住持皈依佛門前,曾是文士,后歸了佛門,游方講經過一段年歲,結下了不少善緣。這山中的清虛觀主,便是善緣之一。后來他于揚州一丘頭抱回了謝陵,這才歸了昭行,受命住持。而清虛觀主——妙法真人本是揚州的藝伎,被贖了身后,來了這雁山,于昭行寺后的舊觀修行。本是個不知名的道觀,那年三月花朝節,住持之友來訪,言談歡時提及了這妙法真人的才情,友人慕名訪之,將她辭賦流傳開來,終年有文士訪觀談世。雁山也因昭行住持和清虛妙法之才,被稱作賢山。文士因賢名而聚,權宦為訪賢而來。昭行寺往清虛觀去,需下至山門,取另一羊腸道往。謝陵聽了那小僧所述的話,心下甚奇,是何人留了那一箋?他孤身走在青石階上,兩旁竹木在石階上映下斑駁黯影,風穿竹林,簌簌作響。謝陵突然駐步,見前有樹枝影動,著實被嚇了一跳,定睛才發現是夜行的鷹鳥。他攏了衣襟,加快了步伐,而跟于他背后的人,也跟著加快了步伐。走了一截,他驟然停步,道:“跟了一路了?!币贿呎f著,一邊回身。面上不顯驚惶色,心里卻慌極了,他素來知道自己之前不討喜,也聽過旁人碎語關于謝無陵的事,再及這“山中不太平”的話,他心里總帶著幾分不祥的想法他曾經想,如是旁人來尋仇,他還可大義凜然,現在臨頭,要真是尋仇,他還是忍不住地害怕。結果回身卻發現是今日討壽眉的少年郞,他不禁舒了口氣,提醒道:“小郎君,這天黑了,你竟還不還家?”陸岐見自己被發現了,遂也大方走了上去,卻見其開口不是責,而是問,便越發覺得眼前人就是自己的爹。“我也是來見那和尚的?!?/br>“惠玄如今另有他事,你還是早些歸家吧?!?/br>“不行的?!?/br>“嗯?”“我和惠玄和尚相熟,他的事便也是我的事?!标戓趴诤a的本事也是在那重闕里練就了出來,猶豫都不猶豫一下的。陸岐一邊說著,一邊和謝陵往山門去。“原是這般。那你便跟著。只我不會武功,你與我同路,怕是該被拖累的那個?!?/br>“無妨?!标戓贿厰[手,心下一邊生了計,出口套話道:“白日時聽得山人姓謝?那不知山人名諱?”陸岐剛將話問完,便見謝陵停步,他正好奇為何,驀然被謝陵拉至竹林黯影下。“噓——”謝陵噓聲示意,陸岐跟著他看著的方向看去,山門下,惠玄和尚對著一黑衣人。月色不太明朗,謝陵不愛掌燈,陸岐跟著謝陵,也不好掌燈。如此二人遠望去,也只得黑衣人模糊身影。惠玄似與那人激言駁論著什么,那黑衣人突然伸手,似在問惠玄討要何物一般。惠玄凜然立于山門前,似是拒絕模樣。而后不知那黑衣人說了什么話,激怒了惠玄,惠玄邁了兩步,抬手呵斥著,二人之間像是爭吵了起來。爭吵未過三句,黑衣人突然邁步靠近了惠玄,然后是一把反著光的物件刺入了惠玄身體。謝陵知道,那反光的物件,是一把匕首。這一幕太眼熟,眼熟到像是他曾經見過的,至于是在何處,他并不能知曉。他的腦子有些渾噩,目光有些渙散。下意識的扶住身前的竹子,兀自掙扎在涌進腦海的回憶里。陸岐并未注意到身旁人的異樣,他看到惠玄和尚被人刺了一刀,他便不管不顧地沖了出去,他身邊是有暗衛的,自然不怕那人掌匕首向他。“惠玄大師!”他幾步跑到惠玄身邊,抬手替他捂住那個溢血的小窟窿,心下慌亂極了。他和惠玄想來只有山門前的這一面之緣,他卻總覺得像見過幾年,像親人離世一般難過。“大師,大師。你可安好?”惠玄見自己身旁這人,卻笑了出來,想來也不枉自己在這孩子幼時,替他謝陵養過月余。只這孩子好像不記得了,不記得也好。惠玄感覺到自己身上的疼未曾斷絕,那向外淌著的血也未停下,陸岐捂不住血,也留不住他。他猛然抓住陸岐的手腕,費力喃道:“清虛妙法,黃泉回頭。孩子,你記住了?!?/br>黯影處的謝陵剛剛從渾噩里找回了一點自己,待視線清明,便看著那黑衣人舉著匕首,向陸岐和他身前的惠玄靠近。未及思索,謝陵負手邁步出了竹林,下了幾步階道:“是何人要污了這山門?”復而眸光一凜,剜向那舉刀人。他一席黑褙,在和著他的冷容,這一刻倒顯得有些駭人。陸岐聞聲抬眸,眼眶都紅了去。正見著那位山人從竹林黯影處出來,眸光凌厲,這模樣他是見過的,有日在爹的書房外偷窺,聽爹同人交代的事情的時候,他見過這目光,簡直如出一轍陸岐還沉浸在震驚里,而黑衣人也聞得這個聲音,看向了來人,見了那人的模樣,不禁渾身一激靈。本當是死了的人,卻完好地出現在這地,他的眼里除了詫異,還有驚恐。人彘的事,在江湖里傳開了,他自然生了恐懼。但他緩了口氣,仍然壯著膽子將匕首方向對準了謝陵。“山門入夜為何無守門僧人?你若再行兩步,竹林千機生變……”說著謝無陵特意躊躇之后,才只邁了半步道,“萬箭穿心,猶不為過?!?/br>謝陵看著黑衣人握匕首的手微微顫抖,猜他心下動搖了,遂繼續道:“我是何人,你當知道?,F在你還可以考慮半步?!?/br>說著謝陵抬了腳,腳尖點地,慢慢落地,落地前,黑衣人折身離去。謝陵藏在袖下緊攢著袖下一隅的手才放開。而在他身后不遠處的黯影里的人,將他這個小動作看得真切,也跟著展了笑顏。“他,還是他,虛張聲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