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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語:“不準去,不能讓那個老頭看笑話,不能讓那老頭看笑話······”“老頭”?是說李趙連嗎?張冰心想。寒冷的黑夜,張冰被溫柔地捆住,仿佛蒲公英有了依托,被固定會安穩的地面。張冰竟享受郁波懷抱的溫度,暖度順著皮膚進入血液。只要再一下,再一下。張冰貪戀著。他感覺溫度上升了,驚醒后立刻掙脫,摸到郁波體溫明顯變高。他猛拍郁波臉,沒有耍弄的心情:“喂,你醒醒?!?/br>就算昏迷之中,郁波還是默念:“不要······老頭·····”張冰真少見這么執拗的人,如果自己生了病,就算卑躬屈膝都要央求他人救命,雖然不甘心,但尊嚴不能當飯吃。在這個社會,只有善變圓滑才能生活更好,他怎么不懂呢。然而張冰卻無法脫離郁波病情加重,有自己的特殊貢獻。要先吃飯,不然沒有抵抗力。張冰拿著飯菜踉蹌來到月下,摳掉飯菜上面的浮灰和鐵屑。找了半天,才發現水。盛水的一個不銹鋼碗,里面還有沒滑完的雪。這幾天他都是吃雪嗎?張冰對郁波的印象有了更奇異的感覺,為何要作踐自己到這個地步。還好,郁波有意識,在張冰威逼利誘之下,才逼著他吃點飯菜。沒水不行,總不能再喝那個雪水。張冰剛有站起來的動作,被一把抱住大腿。郁波被張冰拖行將近一米,雖然他生病虛弱,但張冰幾乎拼勁全力,坐在地上直喘氣。“不能去?!?/br>“你現在還有力氣說話,剛才我多次和你說話,你怎么不理我。你要是看我礙眼,就讓我走?!睆埍艞墥昝?,試圖用語言。“不行?!眱勺謭詻Q。張冰靠著墻壁,肚子抬頭看著高懸的窗戶,地面投下被切斷的月光,光柱中有塵埃飄飛。怎么像在渣滓洞里的感覺,恍惚間慷慨激昂,仿佛下一秒就英勇就義,為人民正義奉獻終生。張冰口渴,倒不介意冰涼的雪水,又不是沒喝過。他喝了幾口,發覺還好,靈機一動,可以用自己的溫度將雪水的升溫,再送入郁波的嘴里。然而他立即打消這個念頭。惡心他,也不能惡心自己。張冰邪惡地笑出聲,不如喝一口溫暖后,吐到碗里,然后再喝一口吐到碗里,這樣多次??墒沁@大冬天的,溫度肯定都會耗盡。張冰伸手摸摸郁波的額頭,還在燒,要多喝水才能排毒??墒撬е约旱耐?,仿佛給上了枷鎖。張冰更不敢扯開嗓子喊。無奈之下,他喝了一口雪水,晃悠臉頰,增大接觸面積,讓水溫熱得更快。他用手撐開郁波的雙唇,沒有猶豫,將水從唇齒間灌入。二人的嘴唇對接,柔軟得用嘴巴含住便會化掉,隨水流失。近距離,張冰聽到郁波嗓間吞咽的聲音從呼吸、嘴唇傳來,張冰猛得嗆住,一口氣噴郁波一臉。張冰用堅硬布料的袖口擦郁波的臉:“你還真是不重用,喝水竟然能吐到自己臉上,也好權當做降溫了。張冰念叨著,不敢再進行下去了。不一會兒,他又開始cao心,覺得郁波扭著休息不利于恢復,于是將毫無知覺的他拖到墻角,自己主動奉獻,靠在墻角,讓郁波枕在自己身體上。張冰將被褥一腳打濕,敷在郁波的額頭。時間一分一秒地過,月光從右向□□斜。張冰眼皮快要撐不住,卻不敢睡著。他數著拍子,一秒一拍,1200拍換一次冷敷。太無聊,張冰想起mama曾經喚自己入眠的歌,不經意輕拍郁波的胳膊,低聲唱起來:“彎彎的月兒云上坐,甜美的夢里霧里游,拾荒的孤兒田野中漫游,何時才能被甜蜜的家人舉火找路。······”張冰還沒唱完,竟聽到郁波細碎的哭聲,在黑暗的禁閉室里,這個聲音尤其顯眼。一時間,張冰以為太困了,有幻聽。他低下頭,才聽到郁波呢喃的聲音。“南野,南野······”郁波全身縮成團,努力將聲音壓抑,最后聲音成像從縫中擠出的風聲,被外面的冬風呼嘯掩蓋。“誰是南野,他曾經的女朋友,也許早就被人給踹了?!睆埍涞仡^靠墻壁:“我什么時候才能有家庭,有個不會拋棄自己的愛人?!?/br>張冰這時想起很關照自己的孟仁班長,卻將頭扭去一邊。這是不可能的,因為李趙龍連長對他的態度很奇怪,兩人之間肯定有貓膩。張冰低頭嘲諷自己亂想,類似自己的異類,在這個軍營里本來就是少找,大多都是異性戀。可自己為何這么清楚自己是gay,而且還是在很小的時候似乎就已經深信不疑。張冰陷入沉思,總結出:這是天賦。郁波在做夢,嘟噥著,但燒已經退了,張冰便不理會他??捎舨ㄟ€在說話,而且總在問,張冰還以為他清醒了,摸到他擰成疙瘩的眉毛才知道估計做了噩夢。張冰小聲“噓”,邊用指腹揉軟眉心,想揉散夢境。“為什么不愛我?”郁波的聲音帶著哭腔,只有在毫無防備,才能吐露痛苦。“因為你不值得被愛?!睆埍淠爻路娇?,雖然眼前漆黑,但心情很爽,反正他聽不到,不會受到傷害。“我沒做錯,我快搭上自己,所以不值得,太便宜了,太低賤了······”郁波捂著臉。他是不是清醒了。張冰驚訝,捂住郁波的耳朵??墒窃捯呀浾f進去了,沒有用。郁波再張冰的腿上翻來覆去,不舒服。張冰摸這發覺已經無燒,難道是半醒未醒的后遺癥。“為什么,為什么······”郁波不斷增大聲音,似乎想討要說法,身體也劇烈起來。“因為你沒遇到值得的愛?!睆埍鶞惖接舨ǖ亩?,捏著他的耳垂。原來mama就是捏著自己的耳朵,便能令自己聽話。張冰接著說:“沒人能得到相等的愛,因為這個世界本來就不是公平的。人從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不公平,富貴和貧賤哪有選擇余地,不輸起跑線只是說說。這樣一個沒有公平的世界,哪來的公平的愛?!?/br>郁波不動了,仍在反問:“怎么才能得到公平的愛?”“怎么才能”,張冰也在心底反問。沒得到回應的郁波躁動起來。張冰像藥劑,靠近郁波,便可令他安穩停息:“當你愛對了人?!?/br>“可我只想要我愛的人的愛,甚至不要對等,只要一半甚至更少?!庇舨ㄟ煅柿耍骸斑@樣都不可以嗎?”郁波說話的聲音像個稚嫩的孩子,聲音有些沙啞,卻在無理取鬧地索求。張冰突然想起,郁波是個比自己小兩歲剛成年的大男孩。郁波像個復讀機,重復“我就要他,我就要······”“郁波,郁波,你還好嗎,我南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