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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慈愛,所以也無從談起追憶一家人家庭和睦的生活。可這并不影響我對李奇龍的同情,以及那一絲絲的羨慕。即使現在李奇龍連母親都沒有了,可至少他曾經擁有過一家三口的生活,不管貧窮還是富貴,只要一家人一起,那就是一種幸福。沒有和父母生活過的我,也只有羨慕的份兒。我突然心間一動,噔噔噔向前三步走,開口:“你要多少錢葬母?我幫你?!?/br>周圍的人群不再嚷嚷,李奇龍愣住,緩緩抬頭望向我,怔怔地開口:“我要三個大洋……你……真的要幫我?”雖然有些rou疼那三個大洋,可我這會兒就想幫李奇龍一把。我其實也弄不明白為何想幫這孩子,只是看著這副情景,覺得這位為兒子為丈夫cao勞一生的母親合該早些入土為安。權當為了一位偉大的母親,一位盡孝的兒子。想到這,我堅定地點了頭,從兜里摸出三個大洋,遞給李奇龍:“將你母親好生安葬吧,然后剩下的錢,也足夠你生活一段時間了……找個地方,當個學徒,學個手藝活兒……也能讓你在這亂世安家了?!?/br>語畢,我轉身,牽著毛驢向前走去。夕陽染紅了半邊天,紅霞漫天,我抬頭望望天,擦了擦有些濕潤的眼角。可沒走幾步,突聽得一聲:“公子!公子!等等……”我頓了一下,腳步遲疑,可就這一會兒,后面的人就氣喘吁吁地跑到跟前,黃豆般大小的汗滴順著來人的額頭滴下,落入黃土之中。那人說道:“公子,感謝您肯幫我……可我既然是賣身葬母,那我就是您的人了……不管您要不要我,我……我都跟定你了?!?/br>李奇龍一臉的倔強,黝黑如墨的眼眸盯著我。我微微發愣,驀地,有些失笑:“趕你都趕不走?”“不走!”嘆口氣,我瞧著跟頭倔驢一樣的李奇龍,最終說道:“給你三天時間,處理完你娘的后事以及你的事,然后……你便跟著我吧……我就住在前面那個天一閣等你吧……”“是,公子!”他應完,轉身要走。我連忙說:“哎,等等,我叫我……以后你喚我先生吧……”“好的,先生?!边@回,他頭也不回地走了。我回頭,看著李奇龍抱起他的母親,向著街邊的殯儀館走去。黑發人送白發人,肩上的擔子和心中的傷痛,也很重。我不是爛好人,可這回確實想要幫幫這個半大的孩子,或許這就是世人常說的緣分?!執行任務這一路,有個人在一旁陪著也好。只要不讓李奇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就好。三天后,李奇龍到天一閣找到還在呼呼大睡的我。洗了把臉,我帶著李奇龍下樓吃早飯。招呼來小二哥,我點菜:“要兩碗豆漿,四根油條……哎,等等?!迸ゎ^看向李奇龍,問道:“你吃幾根油條?兩根夠不?”“夠……夠……”我一瞧李奇龍那緊張的模樣,一揮手:“哎,小二哥,要六根油條吧?!?/br>小二記下,就去后廚端油條和豆漿了。我坐在椅子上思索了一下,道:“那啥,我給你改個名字行不?”李奇龍呆愣了一下,惶恐道:“全聽先生您的?!?/br>“你,你別緊張哈,其實也不算改名,就給你取個字吧,雖然你還不到年齡……不過,以后我都叫你的字……嗯……就叫平生吧……挺順口的吧?”我接過小二哥端來的豆漿,將其中一碗推到平生面前。平生接過豆漿,連忙說:“謝先生,平生,挺好的?!?/br>我又將三根油條夾道平生面前的空盤里,說道:“吃吧?!?/br>其實想要給李奇龍取字不是今日的突發奇想,而是蓄謀已久。我不是那種習慣性頭腦發熱的人,不過這回買下平生,倒還真是腦袋“發燒”了一次。我琢磨著,該給李奇龍取一個好字,或許李奇龍以后的人生會順一點,所以才取“平生”二字。而這字則是來自蘇軾先生的詩句“一蓑煙雨任平生”。我希望,李奇龍以后,也能像蘇先生那樣豁達地活著,無論前方是和風細雨還是狂風暴雨。吃完飯,便上了路。此時,我們據洛陽城不過半天的腳程。早晨的陽光微涼,我騎在毛驢上,平生牽著毛驢,陽光將我們的身影拉得悠長。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卷快完了,還是會堅持下去的,至少要把這個故事寫完,最近很喜歡一首歌,歌詞很好,很有深意。☆、25我到達聽風樓的時候是1916年四月底,不過我并沒有立即采取行動。因為有些事情急不得。比如,我需要時間讓平生真正變成我需要的關心我的“仆人”,再比如,我需要得到林二爺的信任。經過長達七八個月的時間,小平生也不再傷春悲秋感慨自己身世凄涼,林二爺也不再用審視防備的目光看待我。所以我說,時間是個好東西,可以撫平心中的傷痛,也可以將一個人改變。1917年2月底的某個早晨,我冒著刺骨的寒風,起了大早,獨自一人去聽風樓旁的攤子上吃豆腐腦,賣豆腐腦的李大爺是我們無面族在洛陽的線人之一。我不知道我們族是怎么運作的,但常識告訴我,我們無面族的線人遍布全國。到攤子的時候,李大爺正在炸油條,手一抖,一根油條下鍋,“滋”得一聲,油條在鍋里翻滾。“李老!我來蹭油條了!”我雙手縮在袖子里,去攤子里找了個背風的位子坐下。彼時,攤子上只有我和李老兩個人。李老笑了一聲,給我乘了碗豆腐腦拿了幾根油條,又放了一把香菜,端到我面前:“韭菜花想吃就自己放啊?!闭f完,他倒是坐到了我身旁,自顧自得拿起一根油條,吃了起來。我放了韭菜花到碗里,喝了一口之后,才說:“李老啊,‘那塊玉’最近咋樣???該還回來了么?”李老嚼著油條,看了我一眼,搖搖頭:“你啊,忍不住了?”我點頭。李老一下子就被噎住了。我又說:“都這么長時間了,我也該行動了,聽說最近那些個外國佬都挺欣賞‘那塊玉’的,不抓緊,讓啥英國人或者俄國人搶先了就不好了,誰讓咱第一開始選的買主是美國人呢?!?/br>李老將卡在喉嚨里的油條費勁咽下去,喘了口氣道:“也是。這玉啊,過幾天就該回來了,至于回來之后他的安排,我還沒打聽到,等他回來了我就去打聽,你別急?!?/br>我“嗯”了聲,接著喝豆腐腦,過了會兒才說:“那就看李老的了,我過幾天再來哈,還有,今兒早餐就算李老請我的啦!”說完,我咽下最后一口豆腐腦,撒丫子就離開了攤子。